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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fee Qi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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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我想永远停在我的十七岁.这里盛满了深刻的苦痛.这里盛满了深刻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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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10

UK_Happy BirTHday HoneY

    受惊的早晨。无聊的白天。奔波的午后。劳累的一天。

 

    早上六点多便爬起来紧赶慢赶。九点在Brighton Pier集合坐车去伦敦。八点一刻我开始催娜快些吃饭抓紧收拾,到八点二十九我告诉她还有一分钟BUS就到,她说知道知道知道,别催我。两分钟以后她从厕所出来,我们出门冲向50外的BUS STOP1路车刚刚出站,一甩屁股吭哧吭哧跑远了。我说这趟车没赶上可能就赶不上去伦敦了,她不言语。我暗自想着一刻钟以后应该还有一趟车,一刻钟赶过去也许可以的,但嘴上却不说,仍是有些生她的气。BUS今天似乎都商量好了与我们作对。平日清晨的BUS都很准时地一刻钟一趟,今天竟有半个多小时一趟车也没有来。我们谁也不说话却都心急如焚。她不住地叹气,小声嘟囔着抱怨,絮絮叨叨得我愈发地生气。我本是一句责备也没有,却被她叨念得心烦,忍不住叱了她两句。感觉自己的忍耐力越来越差,几乎与老太太一般了。时间如流水。她急得直跳脚了,不住提着毫无意义的建议:打TAXI——我说这里不是TAXI STOP,你招手人家也不停;搭路过的车——我说哪里有那么多的热心人,人家不是把你当成劫持的便是把你拐跑;回HOSTFAMILY让家里的爷爷开车带我们去——我说他还没有起床呢,等他起来再带我们过去,BUS也都到了。我一边不住地踱步一边暗暗心急——有那么一些瞬间我几乎想高声尖叫、放声大哭了——我极力压抑着心中的不安,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让娜不至太过焦急。我们都没有去过伦敦,若是这次赶不上,便不知何时才能再到伦敦了。乐观的乔碰到这种事会怎么办呢,总笑我智商不行,他又会有怎样高明的办法呢。我一边和娜说着,来不及了来不及了,一边在心里催促着BUS快些来到。BUS来到时已经九点三分,就算现在飞过去也未必来得及。不知为何心里却还有一丝的希望。希望H真的能像猫猫一样——假使是猫猫,定然会为我们拖延时间,让COACH多等一会,再多等一会。当我拉着娜跑下BUS向码头狂奔,远远看见H穿着一尘不变的米色的羽绒服像根竹竿儿似的站在那里时,差一点就要哭出来了。

    布莱顿仍然是阴天,伦敦却是难得的大晴天。老天实在太给面子。行程表上写着我们要去Big Ben, Downing Street, Houses of Parliament and Buckingham Palace。可惜碰上了一超级SB导游,哪儿也没带我们去,就拉着我们跑到一农贸市场似的的地儿去给我们20分钟吃饭,自己跑去买衣服。我们呼哧带喘地把午饭解决了,他自己却没按点儿回来,让我们死等了很久,披着一件绿毛龟似的新外衣回来了。就在那乱哄哄脏兮兮的所谓“最繁华”的街上“竞走”了一个多小时,算是带我们SHOPPING过了,一天的任务好像就完成了大半。又坐上了大巴,我们以为终于能去个正经地儿,比如大英博物馆什么的,结果被司机拉着绕一广场兜圈子,活活兜了快两个小时。可爱的同学们开始在车上用司机和导游都听不懂的CHINESE声讨和咒骂。导游还美名其曰——司机开慢点给你们拍照!赶紧拍!CAO他奶奶的,那附近就几个大树,根本没什么可拍的。到了快三点,好不容易,把我们拉到了一有摩天伦一样的玩意儿的地方,called London Eye。秃子导游悠哉悠哉把我们赶上了“摩天伦”,自己在下面开始泡上了美女。我们在大轮子上转了半小时,拍到了美丽的大笨钟和不知道什么名字的河,拍来拍去也就这么点东西,到最后无聊了开始大家互相拍。等到我们从轮子上跳下来,太阳公公已经下山了。大家都在抗议,来了大半天,就看到一大笨钟,什么白金汉宫什么大英博物馆都没见着,太冤了。本来都安排在行程上的,秃子导游还一脸无辜说没时间去了。大家几乎要冲上去扁他。死说活说,他答应带我们“走”去看白金汉宫,不过需要我们“walk really fast”。如果二零零六年二月六日下午四时许,你正在伦敦大笨钟通往白金汉宫的路上,也许会看到这样一幕奇景——二三十个中国学生背着抱着拖着大包小包,举着相机水瓶外衣,衣冠不整满头大汗奋不顾身地在寒冷的伦敦的马路上狂奔,队伍长达半公里。如果你再注意看,还会发现队伍前面一个柴火似的男生背着四五个大包以奇怪的姿势奔跑着,队伍的后面有三个女生手拉手无负重地一起在跑。我和娜走在那几个学姐的后面,也就是队伍的最后,“自食其力”抗着各自的包,努力挣扎着追赶着大部队。奔了约有半个小时,终于来到我们心驰神往的白金汉宫。此时天已基本全黑,我不仅眼前一片黑,还有可爱的小星星在我眼前转吖转吖的——这就是所谓的眼冒金星吧,还真生动形象。在那大公园一般的宫殿前歇了没两分钟,又要往回赶了。我和娜说,我心脏疼得不行了,脚也像针扎一样钻心的疼,唯一想做的就是跑到那SB导游面前跟他说“Fuck you rubbish”!

    五点多终于坐上了回程的大巴。我们都又累又倦,缩在座位上不想说话。闭上眼睛突然觉得一切都那么无聊,都有什么意义呢。那样紧张地劳累地奔波了一天,究竟看到了什么真正值得我们这样拼命的景色?我们这样地奋不顾身是多么盲目而又可笑啊。最终疲惫的也就是自己了。

    被人们这样那样美化的伦敦,真的值得我们奋不顾身吗。

    被人们这样那样赞颂的爱情,真的值得我们 吗?

 

PS.还有三天便是亲爱的生日。我们老得这样快啊。美好的日子屈指可数,要怎样珍惜才会无憾呢。

 

PS.PS.很频繁地提到H,亲爱一定很不爽吧。嘿嘿,谁让你不陪我来玩,气死你-。-#哼哼

北京时间10:17  02.06

 

 

 

 

    生日快乐,亲爱。

 

    昨天无聊逛churchill,在等娜买香水的时候无意发现一家卖帽子的小店,里面的帽子看起来都很舒服的样子,便叫娜一起来看。其实我和她都极少戴帽子,只是看有同学在这边买了很可爱的帽子以后稍有动心所以开始关注卖帽子的。完全出于好奇地试,竟试出一顶很合适的。娜说我戴上简直变成不折不扣的淑女。我怀着又郁闷又开心的复杂心情买下了这顶昂贵的帽子。今天早上集体去一现代艺术馆,集合的时候X看见我脱口而出,怎么穿了一身儿白啊,戴个帽子跟灯罩儿似的。郁闷得我眼睛都白了。

    昨天逛街回家的路上大胆尝试了一下这边的冰激凌。本来因为以前去意大利的时候吃那边的冰激凌受了大刺激——价钱巨贵味道巨怪,酸不酸腻不腻的。所以来了很久一直都没有TRY。昨天和娜在churchill一家冰激凌店order了两份三球的冰激凌,吃了一口便都叫起来——比什么哈根达斯强多了。难怪宝宝在澳洲呆两年回来对哈根达斯如此地不屑一顾了。我俩一路举着我们的宝贝卷筒爱不释口,在公车里一小婴儿坐在婴儿车里看得眼睛都直了。实在是,太美味了,甚至让人萌生出“不尝一口白活一世”的念头来。嗯,明天继续去买来吃,嘿嘿。

   

    今天下午两节RUTH的课。现在已经到了一看见她便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地步,幸而再过两天就要和她说拜拜了。H很难得坐我边上,美得我一直冲着娜傻笑,笑得她直出冷汗。每当我认真地看着H的时候,都会产生错觉,觉得猫猫回来了。我也不知为何我要用“回来”这词,仿佛当时是他无情地离开一样。而事实上又相反。我当时的离开对他有何影响已无从考证了,倒是今天我又对他念念不忘,矛盾又无奈。我和猫猫认识到今天将将满了三年,分手也有一年多了,仔细算来真正在一起的日子短之又短。只是现在想起来,总觉他似是很早很早以前的旧好,相识数十年,离别六七载的样子。他的形象在心里已经变得极为模糊,仿佛伸手一碰那影子就会破碎,且再也拼不起来。但那时他的癖好,他的习惯他的缺点,每个细节都历历在目——他很怕痒,我总是悄悄站在他身后,伸手咯吱他的腰,他会微微哆嗦一下然后笑着猛地转过身来抓住我的手不放开;他脾气不好,生气的时候会大声辩解、喊叫,沉静下来是一脸近似顽固的倔强,他甚至会哭……所以今天下午当我看到HRUTH在那里吵架,大声喊叫的时候,觉得又爽又难过。爽是因为RUTH一定很少碰见这么倔的没理也要辩三分的学生,气得她脸都紫了;难过是因为想起了旧人。尽管他和我在一起之后便极少在我面前生气,即使生气也尽量压抑,或者赶回家蒙头大睡,没再在我面前露出那样倔强的一面了。我却还是很怀念。

 

    晚上集体看电影。艺妓回忆录和一往无前两部电影二选一。艺妓我在国内和老娘一起看过一些,比较无聊;也因为H他们都是看一往无前,便脱离了女生们去看艺妓的大部队,投奔到一往无前的场子中。片子讲述一个长得还算英俊的男的如何从一个小屁孩成长为一个老男人,从一个落魄的推销员变成炙手可热的大歌星又因吸毒而落魄潦倒又借着一个伟大的女人的力量重新振作起来的故事。比较失意的一是没有做在H边上(要坐他边上我还看什么电影……),二是我旁边坐了俩老太太在电影散场的时候叽哩呱啦说了一大通英文,中心意思就是嫌我们看电影时说话太吵;比较得意的是这恶心的没有字幕的电影居然被我看懂了,觉得自己好伟大……(自恋狂……)

    散场以后让娜帮我拿着包坐车先回家,自己跑去看海。到布莱顿快二十天,天天在距海二百米的地方上课,从来也没专门去看海,所以决定走之前好好去看看。站在学校便觉得离海很近很近,触手可及。但真正走过去,又要绕不知多少的弯路。转来转去,走了近半个小时才真正亲近到海。海边没有沙滩,尽是些拳头大小的石块,被海水日复一日冲刷得圆滚滚的。海水是极深的蓝色,与天相接的地方深得发黑了。黑暗。大片大片的黑暗。我想到在这边上课的时候,一次,老师让写下最害怕的事物,我写的是darkness&coldness。当时H和我一组,他说我知道你为什么怕黑,因为黑暗使得一切变得未知,一切未知都使人恐惧。我咧了咧嘴不置可否。其实他的解释适合很多怕黑的人,但我并非如此。我只是害怕黑暗所带来的深深的寂寞与压抑感,让我喘不过气。我并不怕黑暗后藏着怎样的未知,相反,我害怕黑暗背后什么也没有藏。什么也没有藏。海浪声在空旷的海滩上显得格外的响。哗啦啦啦。我靠着站台站了一会,海风很冷,却毫不刺骨,潮潮地带着海腥味,像一只潮湿而冰凉的手抚过。我蹲下去摸黑捡了一块比较光滑的石块,冰冷冷地,握在手里想起今天过生日的孩子。突然不自觉得放声大喊,乔。乔。声音大得自己都吓了一跳。甚至盖过了海浪声。乔,乔。生日快乐啊,生日快乐。

    慢慢地往回走。一路留意电话亭。直到走了近一半的路才找到一个。北京时间五点十分,我居然拨通了乔的手机。他的声音没变,却觉得一点也不熟悉。他还没有睡醒,梦呓般地嘟囔。我还以为是闹钟响呢。我好困,我还要睡。我说那你睡吧,我给别人打。他说好,我爱你。突然觉得这三个字很讨厌,真的不愿听到。因为他说这三个字意味着他马上就要挂断了,这是告别语,并非出于爱意的告别语。我愣了一愣,想抓紧时间再说些什么,再说些什么,却一时语塞,便说那你挂吧。他啪地挂断了。我莫名地想起宋。他唯一让我记得的好便是从来不会先挂电话。再紧急的情况,他也会等我先挂。他说我不想让你听那挂断时刺耳的忙音,所以一定等你先挂我才挂。我从未和任何人提起挂电话的事,但我确实是怕听对方挂断时短暂的忙音的,像是有人扼住我的喉咙般气都喘不上。其实每次都只要等几秒,只是没人注意没人去想罢了。每次听到忙音都会瞬间地觉得心寒,寒得骨头都冷。我默默地在电话亭里站了一会,觉得这狭小的空间变得像冰窖一样冷了,便又匆匆逃了出来,迎着风往家走。当时心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想,现在仔细想来觉得心揪着疼,不知不觉又是一脸的泪了。

 

    每次静下来都觉得很多事毫无意义。多么想要放弃,几乎心灰意冷。心灰意冷呵。

 

    心灰意冷。

北京时间9:39  02.09

February 04

UK_So MISS you My DARling

    娜生病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就说没胃口,下午上课开始肚子疼。在我身边絮絮叨叨絮絮叨叨地念经,疼啊疼。嗯,我知道疼,可没法替她疼。就像我肚子疼时你也不能替我疼一样。再哼哼也没用。下午三节课撑过了两节,第三节课她疼得愈发厉害,叨叨着说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我便想起有时我肚子也疼得紧,在房间里面打滚,跟我娘说,我要死了要死了。我娘则不为所动,没事儿没事儿,死不了死不了。每次我都心中恨恨地想,哼,要真死了你哭都来不及。却又每次都奇迹般地恢复了过来。我磕磕巴巴地用蹩脚的英语跟老师请了假,掺着娜到车站坐车回家。在这儿总是会格外地怀念北京的TAXI。还是家乡好啊。

    她一到家就躺到床上装死。我拿着扑克牌坐到她床上的时候,她噌地就坐起来了,立马精神起来。打了会儿牌她肚子又开始作祟。她说她似乎是发烧了,伸手一摸果然烧的不轻。我翻出我带的厚的毛衣,一层一层把她裹起来,又把我的被子和她的被子摞在一起,把她塞了进去。烧水倒水端水,找退烧药给她吃。晚饭的时候又用蹩脚的英语和HOSTMOTHER解释了半天,然后把她的那份饭和热汤给她端到床前,扶她坐起来喂她吃。像照顾自己的小女儿。

    晚饭以后把她安顿好,开始强迫自己做题。数学物理化学。一周不碰啥都不认识了。题都颇有些难度,看一会便觉得头疼,沮丧甚至有些绝望。可是不得不继续,逼自己不要停下来,慢慢地一点点地写,直到那些数字那些符号渐渐重新变得面熟起来。一刻不停地写了三个小时。突然觉得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楚。方才放下笔,按摩按摩穴位,捂着眼睛休息了一会。觉得自己也烧得不轻了。

    回到楼上看她。她睡觉极不老实,来回翻身,伸胳膊蹬腿,挣扎,甚至无缘无故地狂抓乱挠,会打呼噜会磨牙,会说梦话会哼哼,甚至偶尔会突然唱起歌来。我坐在床上看她睡。本来给她多穿点想让她捂捂汗好得快些,她许是觉得太热,上半身都挣出被子外面,被子上面我给她盖的衣服也都被她踢到床下。一片狼藉。我不断地把衣服重新盖到被子上,把她的手放到被子里面,把她的头放到枕头上,她不断地翻身挣脱乱蹬,把衣服又踢到地上,胳膊又伸出来,头又拧到枕头下面。当我写到这里的时候她甚至把腿都伸了出来。真不知拿她怎么办。每次我和她描述她的睡姿,她都满不在乎地说,哼,反正总会有人喜欢睡觉不老实的。

    听着娜微微地打着呼噜,忽然开始疯了般地想念某头猪。多希望旁边的床上躺着的生了病的打着呼噜的是他。不是希望他生病,只是想照顾他。给他穿上厚厚的衣服,裹上厚厚的被子,手脚都动弹不得,然后一边逗他一边喂他吃饭喝汤。哄他睡觉,听他说梦话,为他掖好被子,偷偷亲吻他熟睡的脸。

    忽然觉得一切都是奢望。

    忍不住哭了。

 

    早安。亲爱。

北京时间8:04  01.30

 

 

 

 

    累。倦。抑郁。难过。

   

    一早爬起来赶去上Ruth的课,一上就是一上午。感觉时光流逝得揪心地疼。我和娜说H简直成了我上这恶心的课的精神支柱,不然我看见那一身赘肉的老师就想逃。娜说不许你提他了,不然你说着说着真该当真了。我说嗯,不提了不提了。

    中午娜说想吃中国菜了,我们便从Churchill Square一路往Waitrose走,一边逛衣服逛礼品店一边找中国馆子。真不明白为什么这边的衣服款式都那么讨人喜欢。这边一家店里能找出的喜欢的衣服比在北京逛完整个西单的店子能找出的还多。真是疯了。我和娜一路买一路取笑对方的奢侈,外加探讨如何把这大堆的衣服塞到我们可怜的行李箱里。她买的夏装多,我买的则多是毛衣线衣。其实并无太大区别。在布莱顿的街上,零下一度,你可以看见零星的穿羽绒服的中年人,少数穿皮衣的老年人,部分穿绒绒外衣的年轻人,和N多穿着超短裙露脐小背心的美女。中学女生的校服是类似水手服的淡灰紧身衣和超短百褶裙,怕冷的女孩子穿着薄薄的长筒丝袜,抗寒的小美女光着细溜溜的小腿儿,在大街上马路旁公车里,无处不在地XX着我的视觉。真是一个“美丽冻人”的民族。

    今天出门都没有带太多钱。其实每天出门都不会带很多,只是一到逛街时就觉得不够花。她看见礼品店就钻进去,买一堆一堆的卡片。这里有数不胜数的情人节专卖店。里面有琳琅满目花里胡梢的各种情人节卡片,给男友女友的给老公老婆的给未婚夫未婚妻的,有情人节的巧克力糖果,气球和各种娃娃……说不出来的丰盛,价格也当然格外的“丰盛”。买着买着我们钱包都“空”了,只剩下一些花花绿绿的中民币。无奈之余开始刷娜的信用卡。刷卡是非常危险的行为,尤其对于我们这些没自制力的小鬼来说。她可爱的信用卡今天格外的可爱。第一次被迫拿出来用是为我的两件毛衣埋单,非常顺利地一刷即成。第二次露面是娜要买一个包包——刷一次,不行;两次,用不了;三次,放弃了。娜愤愤然被我拉出了那家店。继续逛。我说再刷一次,不能用我们就打道回府。第三次尝试是买我的一堆小玩意儿,刷了一次又能用了。娜气得直冒烟儿。我只好又陪着她逛吖逛,给她挑了一件漂漂的嫩黄的小套装,她一试N满意,自己跟那儿美得不行。到款台一刷卡,那收银小姐一脸吃了XX的表情说,This card is……我拍了拍娜的肩膀,笑眯眯地说,嘿嘿嘿嘿,小姐,又用不了了。

    趁着娜还没有火山爆发,拉着她进了Churchill。一边走一边跟她说,你这卡还真认人,我一买它就干净利索NOPROBLEM;你一刷它就拖泥带水NOWAY。太可爱了。娜脸都绿了。正说着,远远看见HZ走过去。我和娜说你的希望来了,借钱!小妮子领悟能力挺强,立马扑过去借钱。H还是那么“RICH”,一摸兜儿就摸出七镑的硬币来,如数被我夺过来。这时只见Z不慌不忙地掏出钱包,慢悠悠地打开,深深地往里望了一眼,摸出一张五十一张十块的纸币,幽幽地把十块的那张递给了娜,缓缓地说了句,五十的我还要留着买~衣~服。我突然想到娜说他说话声音实在不男不女,怪声怪气,忍不住笑起来。

    从中午十二点下课出来逛,一直逛到下午五点天都半黑。说是要去找中国馆子,结果到底也还是吃麦当劳凑合了。逛街时处于高度兴奋状态,丝毫不觉得疲倦。一旦坐到了公车上,静了下来,徒然觉得浑身都无力了,半点精神也打不起来。坐在车上拎着大包小包的,又觉得心满意足。娜说,买了这一堆,开心了吧。我说嗯,爽了啊。她说真爽啊,一下午出去溜达一圈,六百人民币没了啊。我说嗯,更爽了。娜说,等你回去还我钱该不爽了。我笑嘻嘻说,嗯,不还了,爽呆了。

 

    晚上学校有个PARTY。一开始还是相当期待的,以为EF的人都会来,许会有不少外国的帅哥美女到场。结果还是学校里这一帮子人,乱哄哄闹哄哄,喝喝汽水吃吃薯片,打打台球上上网,有趣到家了。我和娜都“累”了一天了,又碰上这么个可爱的PARTY,心情自然都差到了极点。大群的女生吵吵嚷嚷地进里屋去玩游戏,我和娜百无聊赖地在外面坐着看男生打桌球。惨不忍睹。娜提议我们俩自己打一局。好不容易把那群男的都轰走,我们开始打上了,女生们又从里屋出来了,吵吵着要试试打着玩,顿时把一局球都毁了。开始说一人打一杆,结果一群人越打越起劲,一人打个四五杆仍觉不过瘾,完全忽略了我和娜的存在。我们阴着一张脸站在边上不说话,看着她们打她们闹。偶尔有人抬头看看我们,看见我们阴着脸冷笑,又忽地低下头去继续闹。这就是可爱的直升班的才女们啊。郁闷得我直想骂娘。忍了又忍,终于有人觉悟了,说,噢~~她们好像还要打比赛呢~~不打了不打了,走吧走吧~~一群人方才闹哄哄地走掉了。女生们前脚走,男生们后脚跟过来,说你们怎么打这么慢啊,一局打这么久……

    人都走得差不多的时候我又和娜打了一局。H很奇怪地等在边上。我知道他在等我们一起走,却不知原因。还有一个男生和他一起等,是我们年级的,本和H也不熟,却也在边上看我们打。他和H说,她们打完咱再打一局吧,HNO,他说那我倒要开始怀疑你等在这里的动机了。H说,哎呀被你看穿了。我和娜说,今天这孩子怎么了。娜笑笑也不说话。我们打完球一起往车站走。报站牌显示我们坐的1路车还有32分钟才到。H明显和我们不坐一路车,却也站在那里和我们一起等。车站后面是一个教堂,教堂前有一小片墓地。我站在车站前的一小堵墙前向墓地里面张望。一座一座冰冷的十字架墓碑。盯着看,看一会儿觉得心都被掏空了,很奇怪的感觉,只是冷,没有其他的特别的思绪,却莫名地觉得难过。我爬到那堵矮墙上,把手里拿着的H帮我买的可乐泼到墓地里。一边泼一边想着那天晚上在地下室,我把可乐拽到墙上,噼里啪啦,乒乒乓乓。当时心里就是这样一种抑郁,极度地想要发泄。等着等着车,H走过去和娜说,你觉得Z这人怎么样啊。娜莫名其妙说什么怎么样啊。H说他这人很好的。娜说那又怎么样。H说那个那个,你要是有意思,我可以帮你搞定他啊。娜愣了愣,我说他是做媒来的,推销他们家那Z产品。H说嗯嗯,Z真的很好的,我很喜欢他啊。我跟H说嗯我替她答应了。娜说去死吧你。这是第一次她说去死时我没有与她笑闹。我咧咧嘴,又转过身去看那一片墓地。

 

    坐在回家的公车上,塞着耳机环抱着自己,低着头用头发遮住脸,淅沥哗啦地哭起来。狠狠地想一些人,却不知他们是谁。他们微笑着他们说着温暖的话,却离我那么地远。遥不可及。我和娜说我想我亲爱的了。她说那你用我手机给他发个短信吧。我说,短信?噢,不是那个亲爱的。她说你亲爱的太多了,你说的是哪个?我说,不知,我也不知呢。哭着哭着哭得笑了起来。

   

    亲爱的。亲爱的,为什么你离我这么远呢。亲爱的,我真的好冷啊,抱抱我吧。

 

    亲爱的。

北京时间9:45  02.03

January 30

UK_HaPPy new YeAr

    过年了。

    白天去逛剑桥。干净而繁华。老天也很给面子地出了很好的太阳。只是到处都是中国人,平均五个人里就有一个。古旧的大学像一座座深藏不露的城堡,有的城堡用大块的手绘玻璃垒成,在阳光下金光闪闪。岂一个美字了得。剑河清澈恬静,像是刚从山上流下的山泉,每一滴都清得发亮。河两岸是一片一片的城堡,大片的枫树林和草坪。河里游着成群的野鸭和大雁,如顽童一般,对陌生的人儿毫无惧意,追逐嬉戏,甚至用有力的翅膀拍起水花,溅我们一身。世界上竟还有如此干净的地方,比童话更似仙境。

    自由活动时间大家都去拍照片逛博物馆。娜拽着我和SUKI去买衣服。如果把这里的衣服用两个词来形容,就是vogue & sexy。衣服设计得都甚是奇特,把身上几乎所有能露的地方都露出来。实在佩服那些设计师。本来下定决心不再买衣服了,还是禁不住诱惑,在娜和SUKI的轮番诱导下买了两件搭配的夏装。郁闷。

    不知不觉就逛了两个多小时。快要集合的时候将近北京时间十二点。一路寻找电话亭,看到一个便扑上去。其实我也不知给谁打。第一个电话拨给老娘,她没有接,估计在HAPPY。第二个电话打到宝宝手机上,还是没有接,估计还是在HAPPY。第三个电话打到乔家里,他总不会出去HIGH了,可占线没有打通。不甘心又打了一遍,这回干脆说没有开通IP电话业务。开个鬼,我打过去还要他开通,去死吧。打了第三遍,还是没有打通,于是放弃了。临去集合前又给宝宝打了一个,还是不接,玩疯了吧。见鬼。

    晚饭吃的很CHINA。白菜鸡肉汤,米饭和青椒牛肉。我想这年就这么过了,真是不甘心。吃完晚饭和娜坐车跑出去玩。本来想找个中国餐馆吃饺子,没想到跑了N条街就碰到一家中国馆子,进去一问还不供应饺子。今天真是邪门了。无奈,一人要了碗酸辣汤喝。一点家乡味道也没。餐馆里全是老外,只有服务员是中国人,一个个说着蹩脚的广东普通话。喝完汤坐了会觉得很无聊,决定转移阵地。想随便找个BAR进去玩会再回去。路过一家摇滚酒吧的时候被吓到了。里面有一支乐队在演出,声音大得外面的马路都震得直抖,酒吧的窗户玻璃大幅度晃动,随时都有爆破的危险。酒吧外面站着几个不知是喝醉了还是吃了摇头丸的年轻男子,当我们走过时大声嚷嚷着,大概是想让我们进去。三四个人,每个都比我高出三四个头。每个都一脸茫然地失神地笑着叫着骂着。不一样的华年呵。终于还是挣脱了出来。到路边的便利店里买了五六瓶酒拎回家喝。

    当我写到这里的时候旁边已经趟了不少空瓶子。娜已经醉醺醺得睡倒了。我却越写越精神。心情很好的时候喝一点就想吐。可是今天觉得无比抑郁。跟宝宝发完短信的时候忍不住哭起来。当时真想跑出去走个五六公里找个公用电话亭打过去。可是发现自己连穿衣服的力气都没了。真是傻孩子。

    可爱的新年。我们一边盼着盼长大,一边怕着怕变老。我们就这样一点一点地挥霍着华年。真是一群傻孩子。

    新年快乐。

北京时间10:25a.m. 01.29

January 29

UK_NEW year Is comING

A:亲爱的~我想我亲爱的了。我要回北京~我要回北京~

V:咦?你亲爱的不是在澳洲嘛?

A:…………

A:呃,啊,嗯。他,他他他回国了。

V:噢~~

A:…………

 

 

V:咦,你怎么哭了?

A:嗯?嗯。啊,嗯。没有吖。

V:…………

A:啊,看电脑看多了,眼睛都不舒服了。嗯。

V:噢……

A:嗯,眼睛都酸了。嘿嘿。

V:噢~

 

 

V:我和你说一件事,你不许笑啊~

A:嗯,不笑。

V:也不许和别人说~

A:嗯,不说。

V:呃~这个~那个~

A:嗯。

V:…………

V:我,我特别,特别想有一个男生抱抱我。

A:嗯。

V:你~你这是什么反应啊~

A:嗯。

V:…………

A:嘿,嘿嘿。其实我也是。不过我已经有人了。嘿嘿。

V:……我就知道。

A:嗯。

 

 

A:宝贝~来亲一个~

V:……死一边去你。

A:那~那来抱抱好了。

V:……你发什么春啊。

A:……来嘛。

V:不要!

A:……咦,好像是我的台词……

V:……嗯?

A:……没事。

V:……?

A:嗯。

 

 

A:我觉得H有点像猫猫耶。

V:……什么!

A:我是说,神似,嗯。感觉比较像,不是说长相。

V:……他长的可比猫猫恶心多了,怎么能比呢!

A:就是挺像的。

V:切。

A:还好长得比较寒碜。

V:嗯?

A:不然搞不好我该心动了啊。嘿嘿。

V:……我一猜就是。

A:嗯,不愧是我亲爱的。

V:哎,危险的女人那……

A:……嗯。

 

 

 

 

 

 

 

 

 

明天就是“大年”二十九了。

傍晚的时候布莱顿下起了大雪。

很想找个人倾诉,想抱着谁放声大哭。哪怕只是听听声音。却发现这是怎样的奢望。天黑之前动过念头,想打给宝宝骚扰他,结果好不容易找到电话亭,却发现忘记带电话号码。

天黑下来变得很冷。

半天不舒服没有去学校。在床上缩了一天。傍晚被娜拉着去买衣服。帮她挑到一件很合适的橘白相间横条纹的细线衣。怂恿她买了件相当SEXY的线衣,自己也买了两件。回家之后把她好一通改造。改造完毕很得意地笑笑说,没人会再问你是不是上初一了。她照着镜子半天没说话,嘴巴张得跟河马一样,过了一会说,哇靠,我从来没这么……这么……过。我说这就对了,跟我在一起久了就该成不折不扣的老太婆了。她二话不说手脚麻利地换上了她以前的小可爱的衣服。

SHOPPING回家的路上在BUS上看到一起住的日本姐姐,还有她的几个朋友。其中一个台湾女孩被她带回家来吃饭。HOSTMOTHER介绍给我们说她是台湾人,又问了一句,你们是在一起的吗。我们都还没反应过来,那女孩迅速接过话说,same~ same ~ the language is same~ 我小声跟娜说,这似乎不是一台独主义者。她很不屑地郁闷地说,切,她只说语言相同,意思就是国土不同,哼,跟个小日本在一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回了房间,娜又开始讲故事。说她在贴吧上面看的一件真事儿,一个中国女人嫁到日本去,生了一混血小孩,那小男孩长到八九岁,有天回家突然跟他妈妈讲,说他恨死中国人了,要把中国人都杀死。他妈妈很诧异,问他听到了什么事。他说他们老师告诉他们,中国人残忍地杀了很多日本人,不仅如此还给日本扔原子弹,杀了数以万计的无辜百姓。他妈妈一再给他解释,他仍坚持自己的观点,并开始讨厌他的母亲。娜说的义愤填膺。我却无动于衷。娜说你难道不生气吗。我笑笑说,嗯,我老了,没力气生气了。老了。

 

临睡觉前做了两个重大的决定。第一个决定我曾经做过无数次——发愤刻苦地念书——却没有一次能坚持的。如果这次仍不能坚持,那么我便要考虑不再继续读书了。第二个决定我昨天想了一夜。我甚至不知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SB的决定。可是又想了一天,还是决定了。决定要暂时删除记忆里关于某人的那一部分,一年半,两年半,或许更久。

 

睡了睡了,明天还要早起。

突然觉得好冷。

北京时间7:00a.m. 01.28

January 26

UK_where are you HONEY

中午在学校上网,everything is ENGLISH. 没有中文输入法,也没法下载任何软件到机子上。国内的在线聊天网都打不开,只能守在SPACE和贴吧上等回复。

无意中发现MSN有在线的聊天,欣喜若狂地点进去,却怎么也点不开。狂点。点了半天,后面有人拍了拍我,转身一看是个金发美女。“You can’t use it by this way~”超流畅的英文,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开始还以为是问我借机子用。“And…what’s meaning?”她一边笑得甜死人一边亲自给我演示,原来有一个special的网站专门连接在线聊天,只有从那个通道才能打开。沉浸在喜悦中的我还没来得及和美女姐姐说一声谢谢,人家已经悄然无踪影了。

连滚带爬地上了MSN,看见老娘和夕都在。夕刚刚下了英语课,北京时间已经十点半。娜在一旁感叹说人大附的孩子就是不一样啊,我说那是那是。夕期末也考得不理想,换来一个辛苦的假期。感觉自己真是无比幸运了。我用蹩脚的英文和她聊天,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我说这里美得像是童话世界呢,她说公主在那里一定要快乐幸福啊。我说公主一个人在这里倍感孤单呢,她说白马王子一定会出现的啊。白马王子。白马王子是什么?

千辛万苦跑到MSN上,却仍然联系不到乔。在学校的贴吧里看见他几分钟前发的帖子,可无论如何召唤不到这头猪。突然觉得很没劲。深深的厌倦。觉得一切都是徒劳,丧失了意义。

一下午都打不起精神。自己都能感到自己的面无表情。心里空空荡荡的,整个人都变轻了,随时都要飘起来一般。跟着同学到超市逛荡了一圈,花花绿绿大大小小的英文,把眼睛塞得满满的。超市后面是一码头。潮湿的海腥味一阵一阵扑面而来,温柔的猛烈的。近岸的海水蓝得发绿,丝毫没有被污染过的痕迹,连白色的沫子都没有。干净得令人难以置信。四点出头太阳已经临近下山,西方的海平面上一片血红。美得让人不愿用任何词来形容,似是玷污了这圣洁的美。过于完美的事物总是显得不真实。

吃完晚饭和娜跑出去找网吧。八点不到基本所有的店铺都打烊了。临街的橱窗里却大多亮着展示灯,把街道照得亮得晃眼。凄清的冷光。只有零星的快餐店还在营业。哆哆嗦嗦穿过了四五条街,很幸运地发现了一间Internet Café。一小时一镑。看看已经到了北京时间的凌晨四五点,网上连个鬼影也没有。把前几天写的随笔发到主页上后便没事做,到处乱闯。乔的主页和百度贴吧被refresh了无数次,越刷新越沮丧。不禁问自己,这样大半夜地跑出来抽风,到底是为什么呢,有什么意义呢。

回去的时候错过了两班车。在寒风中盯着候车牌不断更新更新,哆嗦着等了47分钟。车站周围不断有成群的年轻人路过,大声地叫嚣着追逐着打骂着;马路上有马力十足呜呜呜呜飞驰而过的小型跑车,车窗大敞着,从中传来震耳欲聋的摇滚音乐声;马路对面有喝醉的恋人,拥着搂着缠绵着走过去,一路走一路热吻。这个陌生而危险的城市,却让我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回到家里已经很晚。仔细想来在路上消耗的时间比在网吧里呆的时间还久。倏地觉得浑身上下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发现自己又陷入了一种厌倦的状态。有所准备却仍不寒而栗的厌倦。

怎么办呢。难道没有办法避免么。

北京时间6:45a.m.  01.25

 

 

 

 

一晚上做了四个噩梦。每个都令我一身冷汗。

第一个梦最令我恐惧。最初的场景在麦当劳。似乎是中国的麦当劳,我和母亲在里面买东西。猛然间发现到处都是人,每一个空隙里都站满了,天上也都是人。人人人。场景切换到家里。到处是一片灰暗。我和母亲说,我觉得人类濒临灭绝了。母亲笑我说,怎么会呢,这么多人。我说是的是的,我肯定,我有强烈的预感。母亲说别瞎想别瞎想了。我说我敢肯定,我觉得空间快要达到极限了,就像是爆炸极限一样,到达极限的那一刹,所有的生命都将毁灭。母亲没有理我。梦中的我也感到强烈的恐惧。真的真的就要毁灭了啊,为什么没有人相信我呢。我该怎样在毁灭之前留下些什么,好让几亿年之后的新的生物知道我们曾经存在。极度的绝望和无助。

第二个梦很模糊。好像我拿着一只黑白的手机在发短信。不记得内容。但我仍记得那场景,潜意识里觉得我就要失去乔了。甚至无法挽留,没有回旋余地。他没有出现在梦里,我却第一次觉得他这么强烈地存在。就要失去了。

第三个梦是在放鞭炮。我手里拿着劲儿很大的鞭炮,用一个摇晃着的点燃的棉线来点鞭炮。好不容易点燃了。却扔不出去。恐惧恐惧,无论如何都只能拿在手里。似是游戏规则。第四个梦很奇怪,梦见了慈禧太后。她想要我的命。我却和颜悦色地和她谈。谈了很多很多,像是和熟识的老奶奶在扯家常。她居然被我感动得哭了。

然后听见了起床的闹铃声。这惊险的一夜。

北京时间21:19p.m.  01.26

January 25

UK_Here I aM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开始越来越害怕坐飞机。

也许是因为牵挂的事情变得很多,也开始喜欢胡思乱想。小时候从来不担心飞机会坠毁。飞机多安全啊,不想汽车颠啊颠的,稳稳当当地飞着怎么可能会掉下来呢。于是一上飞机就开始呼呼大睡。长大一些的时候不太晕机了,总是打开头顶上的灯在那里看书。偶尔遇上气流颠簸,心里也会闪过丝丝不安,但安全带系在腰上,又觉得担心是多余的了。直到去年暑假和水水去云南,坐上飞机突然觉得很害怕。害怕飞机助跑不够飞不起来,然后起火爆炸;害怕飞机刚刚飞起来就出问题掉下来;害怕在高空遇到飞鸟或闪电,甚至撞上别的飞机;害怕在降落的过程中突然失控而下坠;害怕起落架放不下来无法着陆……虽然知道自己多么地可笑,可就是忍不住,忍不住地胆战心惊。在去云南的飞机上,我看着在身边座位上打盹儿的水水,心想和她在一起,就算出事了也死而无撼吧。可心里仍然是没来由地恐慌。死亡并不恐怖,可怕的是临死前的,下坠,抑或是灼烧。

两个小时以前飞机起飞。国航的波音747400。不算很大的飞机,相较而言却也算稳了。在不断升空的过程中觉得无比心慌。直到飞机升到平流层仍觉得随时会下坠。午餐相当丰盛,与云航东航的伙食相比简直是天上地下之别。慢慢悠悠吃了一个多小时的饭,才觉得心里稍稍平静了些。读着一本极度无聊的小说,女主人公对男主人公说,从现在起你是我的了。你是我的了。我的。对这句话感触真是太深了。人们总觉得男人的占有欲很强,其实女人也一样。至少我是如此。想起FAYE的一句歌词,不是我的我不要,不爱我的我不爱。想起在一片漆黑里我伏在乔耳边说,你是我的。又想起两年前的一天下午,我和猫猫走到西苑的红绿灯的时候,突然和他说,总觉得你对每个人都是一样的好,你什么时候才能成为我的私人财产呢。他说,怎么才算私人财产。结婚呗。他说,不会很久了。不会很久了。这句话在今天看来既可笑又可悲,可当时的我就是那么认真而又虔诚地品味着那个承诺,如获至宝般地藏在心底。以至于直到今天我仍然记得那天下午的场景,天有点阴有点灰,阳光很惨淡地穿过灰暗的云层透出些光亮来,我们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刚好是红灯。

我趴在窗口往外看,外面阳光极为刺眼。下面是模糊不清的起伏的山峦。从某一角度向外看,可以清楚地看到白色的水汽飞速地掠过,形成一片片细纱般的白雾。保守估计现在的高度是一万两千米左右。从这个高度下坠一定是超级爽的事情。从这里掉下去还有一个好处,便是我可以实现一个神话般的我从来不敢妄想的誓言,爱一头猪至死不渝。嗯,掉下去便没什么可改变的了。那么我到死都是那么地爱着他,多美好啊。至死不渝。

我既害怕又厌恶背叛。自从我爹四年前干出那么一档子事儿,到今天我都没再叫他一声爸爸。虽然心里原谅他了,可总觉得很是别扭。我和乔说起他的事的时候,乔说很正常。我说我知道,是很正常。可。我不知道怎么辩驳,心里狠狠疼了一下。就像小男孩总是淘气爱惹事,虽然经常给大人惹麻烦是很正常的事,可犯错就是犯错,这是事实。我娘当时就和我说,将来嫁人一定要找一个对方家庭和睦的。就算对方人很好可家庭破碎,心里总还是有阴影的。她说那话的时候很严肃很伤感。我知道她在想着我爹的家庭。可有什么办法呢。我爷爷是个混蛋,我毫不避讳地这么说。他毁了他的家这是我娘和我都无法改变的事实,由此说来我爹只是受害者而已。那么我呢。我也算是受害者吧,间接受害。只是希望我的下一代不要再受害了。但愿如此。

感觉扯远了。现在飞机飞到一条很长的大河上方。虽然期末恶心的地理考试我得了八十的高分,可我对于地理位置的判别还是非常之白痴的,所以我压根儿不会知道这条跟着飞机流了半天的可爱的河流叫啥子名字。窗户外面结了冰花,一朵一朵不成片,煞是好看。飞机里闷热得喘不上气来,而外面的低温也可想而知。我宁愿被闷死也不愿冻死。所以安心地窝在位子上裹着毛毯靠着枕头听歌写字。心里突然无法遏制地开始思念一头猪。不知他在午睡还是下棋还是看书。不管干什么应该都有在想我吧。哈哈,有够自恋。

娜在边上吵着要玩电脑上的游戏。并告诫我不要再废话写长篇大论。为了让我的耳朵享享清福,我决定拱手让出电脑,午睡一会儿。

飞机飞吖飞。小猪睡吖睡。呼。

北京时间15:45p.m.  01.22

 

 

 

 

九点四十五。北京时间凌晨五点四十五。

外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而北京也定然浸在黑暗之中。我亲爱的某头猪吖应该还裹着草绿色的被子打着呼噜做着美梦吧。而我坐在陌生的床上抱着熟悉的电脑心情复杂毫无睡意。

这里天黑得很早,将近六点的时候天就全黑了。许是因为英国的太阳是奢侈品的缘故,天总是亮得很慢黑得很快。三点下了飞机,从伦敦出发,到达布莱顿时天基本黑了。到处都是山坡,谷地。起伏跌宕。到处都是亮亮的小灯,从公路上向山坡和谷地望去,大片大片的灯,连成一张美轮美奂的网,令人叹为观止。夜色着实美极。沿途四处都是景观,地窖似的落地窗葡萄酒店;不知做什么用的大厦,通体都是透出黄色光芒的玻璃,仿佛一个巨大的宝物盒子;造型别致的复古风格的教堂,散发着迷人的宗教气息。

HOSTFAMILY的房子是独栋的别墅。外面看上去相当气派,里面却小得令人咋舌。两层楼,六间房间,加上又短又窄的两条走廊,面积加起来最多有个五十平米。楼层也相当的矮,尤其是饭厅,我这种身高,居然伸手就能碰到房顶,可想而知。坐在凳子上吃饭都压抑得喘不上气来。HOSTMOTHER是一六十八岁的“老奶奶”,看上去也就五十出头,感觉怪怪的,长得像是亚欧混血,英文发音也很怪,总让人担心她一不小心就会把舌头卷得抽筋。HOSTFATHER是位八十一岁高龄的爷爷,看起来却相当的精神,头发花白却梳得整整齐齐,脑门儿油得发亮。家里还有一学生,是个二十来岁的日本姐姐。开始我们到达时她来帮着提行李什么的,吃饭时也在一旁帮忙准备,我还和娜讨论这亚洲人会不会是菲佣。结果HOSTMOTHER一介绍才知道也是寄居的学生。她住的是单人间,三米见方,是我见过的除了壁橱以外最小的空间。房间里铺着一床塌塌米,边上摆着一小排书,除此以外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看样子她在这里住的时间很久了,不由得对日本女人的敬佩更上一层楼。

辗转了一天突然觉得好累。心里有一点点的后悔。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好好学吧。

北京时间6:40a.m.  01.23

 

 

 

 

真想把每一个画面都用相机记录下来,拿给你看。

这里简直美得像童话世界。我甚至可以想象出假如这时你在身边,定然会感叹说,还好我来了啊。可惜。不过既然你说肯定不会后悔你的选择,那么我暂且相信你的英明选择是理智而明智的。

多数房子是古典风格,棕灰交错的城堡式的建筑随处可见;白色宫殿般的公寓也是数不胜数,白得高贵而神圣。倘若这样的房子建在北京,过不了两年绝对就成黑房子了,用脚趾头都可以想到。上帝真是不公平啊。在学校门口可以看见雾蒙蒙的大海,若隐若现的深蓝色,蓝得不真实。因为临海,所以头顶常有巨大的海鸥飞过,叫声哀怨而尖锐,猛然听到会感到些许心疼。公交车相当先进。多数车都是双层巴士,底层的过道很宽,右侧是婴儿车和母亲的座位,常有两三个年轻母亲推着婴儿车坐在那里,神情安详。买一张车票当天有效,无限次无限制乘车,坐哪路车都通用一张票。可票钱相当吓人,2.8英镑一张票,合人民币42块。如果一天只坐一次车,简直冤死了。

下午学校组织大家出去SHOPPINGN大一SHOPPINGMALL,乱七八糟什么都有。逛了一圈发现俩问题:英国巧克力N便宜,玩具礼品N贵。印象最深的有四家店。首先是巧克力店。有高级巧克力的柜台,瑞士巧克力什么的都比北京卖的进口巧克力便宜很多。还有创意巧克力柜台,可以自己定做巧克力或在做好的巧克力上写字或画图。创意柜台上有几款超级可爱的巧克力组合,是个女的就会心动吧,价钱也N便宜,几镑一盒,价钱是北京的三分之一不到,何况北京也买不到如此令人心动的巧克力。真想把店子都搬回去。接下来是一个情人节专卖店。所有的东西都是为情人节而准备的,玩具礼品贺卡,无处不弥漫着浓浓的爱意。实在佩服这家店的老板,居然能找到这么多的与情人有关的宝贝,而且每一样都相当精美。只是价钱也都相当精美。店里的音乐也配合着这浪漫的气氛,甜得腻死人。在店里逛一会儿,便再不想出来了。然后是一个熊宝宝专卖店。店里全是熊,大熊小熊棕熊白熊,还有比人的衣服都品种齐全的熊衣服,T恤毛衣牛仔裤套装制服……比对面的冬季大卖场里面人的衣服还多还花哨,还贵!一身儿熊衣服竟然要近20镑,而人的衣服便宜的也就三四镑而已。更夸张的是临走前发现熊儿们和熊衣服上都挂着一小牌儿,上书MADE IN CHINA。我和娜几乎都崩溃了。最后一家店是服装店,一个不认识的牌子叫NEXT。本来想进去找找粗线毛衣,国内的粗线毛衣都又俗又单调,买不到合适的。进去一看,嘿,还真不少。转来转去发现一件称心的白色开身毛衣,样式和花纹都很大方,兴致勃勃一试,贼小,转身打算找件大点的再试,发现衣服上方挂着一牌子,上面赫然写着“710YEARS”,再看我手里的那件,已经是十岁孩子穿的了,也就是最大号了。再次崩溃了。

回学校的路上迷路了。没问清楚坐哪路车回学校,找来找去也没找到RIGHT BUS。稀里糊涂上了1路车,打算盯着外面看,看到学校的楼赶紧下车。结果半路上娜看见一小白楼,神经紧张就猛按STOP,吭哧吭哧跳下车。一下来,傻眼了,周围全是小白楼,哪栋也不是学校。郁闷一阵后我开始带着她瞎走。东走两步西走两步,越走越晕,最后不得不厚着脸用蹩脚的英文向路人打听SUSSEX SQUARE的位置。一路走一路问,一路问一路走,走了将近五十分钟,问了六七个路人。沿途上坡下坡下坡上坡,累得浑身出冷汗,脚后跟疼得要命。后来走到海边,沿着海一直走,终于走到了学校。我以为我肯定会晕倒在路上。

晚上回家的路上又迷路了。又是因为提前下车而迷路。明知就在这一条路上,可那么多的站就是不知该在哪里下车该怎么走。找着找着天就黑了。来回找了几圈还是没什么进展。天一黑我就不由生出莫名的恐惧。娜还不知好歹在一旁瞎吵吵,一会说哎呀不对不对我没见过这些建筑,一会又说哎呀哎呀我们是不是坐车方向坐反啦。我说没坐错。突然觉得恐惧到极点,不知为什么,就想抱着头蹲在地上高声尖叫。我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只是一瞬间,又恢复了理智。

晚上吃完饭才七点。很想出去逛逛,找个网吧把写的东西放到网上。可实在太累懒得动缓,何况七点已经是北京时间的半夜三点了,能上网也找不到你,于是作罢。明天晚上听说学校会有PARTY,也许又没法出去上网了。哎,童话世界就是不够现代啊。想你了。

准备睡了。你也快醒了吧。小猪,不知有没梦到我。小猪,早安。

北京时间5:46a.m.  01.24

January 20

无题

我不停地迷路 
      这里老是下雨,当地的人告诉我这里正值雨季。
      给每个想念的人写明信片,告诉每一个人,我在丽江,一切安好。这仿佛就是我的生活。懒散而放纵。我靠在四方街边一家叫做青鸟的小店里,三楼,吧台,靠窗。古旧的木制窗框微微发着霉。忘记了是谁跟我说,这里的雨季潮湿得让人寂寞。亦或是我自己对自己说的,想到这里我自己笑起来。真是无聊啊,我说寂寞。
      石板路上全是雨水,她们凹凸不平仿佛自怨自哀的女子。眼眶里蓄满毫无意义的泪水。一不小心就溅了我一脚的寂寞。总是迷路。在古城里来来回回地走,忘记自己想要干的事情。拎着包淋着雨,笑着对发愁找不到回旅馆的路的石竹说,这样走走也不错。那个时候,是夜里三点。我嗤嗤的笑起来,想拉谁的手,告诉她我想唱一首歌。店铺都已打烊。没有路灯。再次迷了路。
      站在石桥上,河水在暗地里汹涌。石竹说这里的水其实很急。那些被放生的鱼好像静止在水里,没有人知道他们其实在很努力的游动。简直让人悲伤的事实,却令我笑起来。穿过烟雾我看着酒吧街上的人们放纵的喝着那种叫做风花雪月的大理啤酒,清脆的碰杯声还是像星巴克里清理柜台时发出的一样好听。有人在唱歌。我拿了一杯杰克丹尼坐在一家颇有名气的酒吧里。大大的没有窗户的窗框。一串布农铃挂在上面,从大到小。记不住了,似乎是九个。哈哈,九命猫妖一样皎洁的铃声被我疯狂地扫过,凌乱又自由地响起来。自顾自地,仿佛目光交错的离别。石竹说你疯了?!你不会温柔点?我笑,无语。对着窗外的歌手举杯,来唱一首吧,你最喜欢的就好。石竹说,你付钱。我点头笑笑,好。
      最后他一共唱了三首,他说最后一首送给我。我说好啊。发现我在这里总是说好啊,从不拒绝。也许是想要谁来爱我呢!呵呵。我送了他一杯酒。他说你有23了吧。我就发疯似的大笑。真的呢!我23了!他走以后想起那个大理的男子,他说你其实还小。我给他写起信来,在丽江以及北京时间11:59。没错的,我那时看了表。我问他,我看起来很老么?如果不是,那么那7年是谁替我沧桑了呢?
      我一家一家地走进那些小店,仿佛膜拜一场为了自由而出发的私奔。木雕店里的灯光昏黄而温暖,酒吧里有甜美清秀的少年,我买下的手织披肩和腰带可以铺满一张双人床。我像个孩子一样嚣张又甜美地生活着。我多想告诉每一个我爱的人,原来生活真的在别处。


                                
 某一刻的自由
      在一个下雨的清晨我独自一人背着包上了玉龙雪山。打开宾馆的门看见中庭的雨细细密密。漂亮的绿色植物在雨里。匆忙闯过古城那些好不容易熟悉起来的巷子,雨水顺着头发开始像眼泪一般一颗颗砸回地面。雨一直下,直到下午才放了晴。我只穿了短袖。坐在大巴车上我老是听见,自己静得不知所措的寂寞心跳。坐了缆车,车窗外面有很冷得风。我却不愿穿防寒服。有导游对游客说,你看,那是几千年来都没有变的冰川。我对着窗户对起口型来。我说我爱你。有一小团哈气蒙住我的眼睛。大索道的人流拥挤,排队等候的人群闷热潮湿。我突然觉得自己在这一瞬间的自由。是的,一瞬间。我以一个个体的形式出现在人群中,骄傲而独立。仿佛不再需要依靠。
      到了山顶又下起雨来,人们纷纷回到休息室。我站在雨里看见灰白的岩缝里开出白色的小花。渺小得让人很自然地忽略掉的花。岩石基本是灰色,黑色白色灰色银色,还有密密麻麻挂起来的乡思锁。如同寂寞又自由的素描。山顶的雪发出银白色的光,天真,仿佛无辜的少年。我蹲下来笑了。我想问他们是否寂寞。雨越下越大。
      下山的时候雨又停。我始终没有穿防寒服。我很早就下了山,在山腰的café里要了一杯热果珍。我捧着那杯温暖的橙色液体,听见有人问我是不是一个人。我微笑点头。我想也许我其实本是这样内敛而沉默的人。只是听见有人说我很了不起的时候,我没有觉得快乐。
我得离开。这是我离开北京时候的唯一念头。没有缘由的。我多想对谁说,我们回家,我害怕。可是没有人懂吧?我已经把家丢了,和从前的那个我一起遗失在开始爱上某人的某一刻。勇敢又坚定的我。沉默又自信的我。以及骨子里的内敛和放纵。通通在我开始去爱的那一刻死去。甚至没有道别。
果珍的香气让我的眼前一片模糊,我突然不知所措地心酸起来。我只想要简单地去爱。不在流泪不再失恋不再害怕被伤害。快乐地被谁宠着。而不是独自旅行。
      有的时候,有人会说永远是一辈子.有的时候着这让人觉得幸福的难过起来.有人唱歌的时候,总会想起那一天他从我旁边跑过,说,嗨.那仿佛就是我的永远了.有一辈子那样长.但是有时候只是有时候,所以我只能对自己说,要等.他会对我说我们一起吧.不在流眼泪不在流浪不在失恋不在失望.甜美的人难过起来.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一刻,那么我可以抛弃我的自由。或者说我已经抛弃了他,在我决定等待的那一刻起。那一刻的样子一定像颗苹果绿颜色的糖果一样可爱,我想。你一定猜我会冲着他傻笑,但是我得诚实啊亲爱的,我会幸福地哭起来了呢! 

           
混乱
      离开昆明的时候又下雨。登机时看见很多人拿着大束大束的鲜花。我晃晃地走,手里提着16只在丽江买下的布艺向日葵。价格昂贵,可是我把他们全部买下。我知道他们在等我带他们回家,我得快一点让他们安心下来。我在丽江捧着他们招摇过市,所有人都奇怪地看着我,可是我不能把他们放在旅馆里。他们是我的宝贝。我的心肺。我们要一起回家。
      又开始噼里啪啦地打起字是在某个夜里。北京一连下了好几场大雨,天气依然闷热。离开云南已经半月有余。
      我在屋子里开始喷香水,那些雾气纷纷扬扬。他们落在我的眉毛上,细细密密地开出简单的花来。用竹皮做的凉席有草的味道。从大理小店里淘来的影碟和CD懒洋洋的躺在上面,海洋馆买来的小海豚脸上爬着一团粉色的糖果。
      头发又长长了,碎碎的头发没有办法再别到耳朵后面,于是肆无忌惮的翘着。我早上起来总要用手指卷他们,一圈一圈,孩子一样的笑起来。可是我的眼睛里总是充满泪水。他们笑着在我的脸上跳起舞来。有时候我问他们,为什么你们跳了这么久都没有人来拍拍我的头,说乖乖别哭。我眨着眼睛想了好久。天黑了又亮了。我还是一个人卷翘起来的头发。
      我想起那些在云南的夜晚。我像鱼一样钻进一个个酒吧里。擦了蓝色的眼影。太长的睫毛被刷成亮蓝色挡住视线。我的视线总是一片汪洋。螺丝刀螺丝刀,我不停叨念这个名字仿佛祥林嫂悼念他死去的儿子。他的脸开始忽明忽暗,我又看见那个大理的清晨,他穿着松垮的白衬衫和旧仔裤光着脚去洗脸。他抽光了橘子味道的香烟,轻轻的笑。
      我夜里串巴的时候老有人问我为什么一个人来丽江。我笑着说找东西。他们说我是爱好浪漫的小女生一定是看了一米阳光那部电视剧才来。说实话我只看过半集并且没有在那里面看见丽江,说实话我知道丽江是在13岁那年,说实话丽江仅仅是我的生活,在别处的生活。就仿佛在世界另一端的你的另一半苹果。等待重合。
      CD一圈一圈在转,加拿大的男子唱了12首我听了要温暖又寂寞地落泪的歌。我猜不出他的年龄。想起那间堆满DVD\CD的小店。据说他的老板永远在路上,背着沉重的行李,合鬼佬们交换碟片。我买下了两个他从尼泊尔带回来的沉重的乌木手镯。在我走路的时候发出“咯咯”的声响。空调一直开着,温度显示在19。北京的天开始泛白。

                          
突然的想念,成灰
      我想要买一盒德国产的水果糖给同学当生日礼物。然后我因为不知道他喜欢樱桃还是柠檬而哭起来。我一边哭一边笑,原来我变得这么天真而善良。我不再能想起谁的脸。我的头发被剪成匪夷所思的短,额前的刘海从左边眉毛上三厘米斜斜地下来,在脸颊边以一个翘翘的鬓角作为结束。我早上不会再一个人寂寞地卷头发。不会在等待谁来柔乱我的头发。有时候想起,子木不会再有任何可能喜欢我了,可是我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我想再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应该可以微笑着和他打招呼了吧?微笑着,从他身边低头走过。然而,又是那样鲜明地,他让我又哭又笑起来。
      看到一句话——马不停蹄地相遇。仿佛有潮湿而缓和的手,盖上我的眼睛。想起在云南拍的那些照片,模糊的稻田,一晃而过的电线杆,仿佛梦游的蓝天,以及在视网膜上恍恍惚惚的繁茂的树。和学校的那一排杨树一样繁茂,让人惊慌而贪恋的繁茂。我是那样马不停蹄,从北京飞到昆明,做了让人困倦到苍白大巴到大理,匆忙地转战丽江古城,再错过一班飞机,回到昆明。然后结束旅行。戴上沉重的的墨镜,走在街上。怀疑自己,是否忘记来时的路,和回家的时间。
      那种生活,仿佛一场恣睢的演出。我像个小丑一样站在台上,一边哭一边笑。香烟的蓝色烟雾,像是玄之又玄的悲伤,挥之不去。将我绞杀在一个连我自己看了都会辛酸的大笑里。台下的每一个人,我是我要去相遇的。我匆匆忙忙,马不停蹄。去亲吻他们的气息,那偶尔的寂寞味道会让我小声地哭起来。
      我总在对那些人微笑,说好啊,好。我多么想我那样的笑,可以妩媚的像夜里走失的猫。眯起眼睛,危险而无辜。然后他们会亲吻我的嘴唇。我小心翼翼。在微凉的雨季里我反复重复着自己的笑容,倔强又忧伤的等待被谁宠溺的拥抱。仿佛得到一个亲吻或这一个拥抱是多么阴暗的见不得光的事情。
      我回过头看着从云南买回的走私香烟。那些甘甜而苦涩的味道让我怅然若失。戒了吧,收集香烟,和这漫长的寂寞旅行。
      我又记起在昆明的那个夜晚,我在宾馆的洗手间。我说亲爱的不哭,我们回家。带我回家。我累了。眼泪不再是一颗一颗的时候,我在浴缸里蜷着身子号啕大哭,我害怕呀我害怕,谁来救救我。那个时候石竹在外面和她的男友打电话。她问我宝贝你怎么了。我用冰凉的声音说,我害怕,我们回家。我听见她叹气。我开始想念我的玩具狗,它会在我的怀里睡去,把我的眼泪柔到他的骨头里,和我一起悲伤。
      云南正是雨季,我被他哀哀怨怨地淋了一身苦涩。洁白的裤脚溅上了一场险些致命的爱情,泪水般的释然及执著从发梢滑落。我又笑起来。小筛说,你快乐了么?
      她终于揉乱我的头发,对我宠溺的微笑。我幸福地仿佛得到了幸福。那些苦涩的青春岁月还要继续。小筛,我想拉你的手。她拍拍我的头,拉吧。 
      “小筛还是你最好。”
      “嗯。”
      “小筛为什么没有人喜欢我啊?” 
      “别想那么多,乖。”
      “噢。” 
      我笑笑地跟她往前走,拉着的手一荡一荡。像是一个苦涩又忧伤的微笑。天真得我险些落下泪来。“小筛……”“没事的,乖……”“嗯。”我要乖。所以我要快乐起来,跟着我亲爱的人往前飞。

                               
有任何改变么
      忘记说,北京的天气已经转凉。夜里我又像婴儿一样沉沉睡去。不安稳。
      我半夜爬起来看同人的文章。小熊和冰山。只看甜蜜的Happy ending。看着看着我就会哭。小熊问冰山:NE……国光,你会为我改变么?冰山说恩。“那改变了的国光还是我爱的那个国光么?”“我为你改变了什么呢周助?”“……”“所以,有任何改变么?”那两个让我心疼让我快乐让我前往的男子相视而笑。是的,两个男子。他们同样迷茫,但是他们幸福了。
      看到这里我一边笑一边掉下眼泪来。所以,有任何改变么?我想起C,他知道我现在的样子之后淡淡地问我,怎么变成这样了呢?挺好的孩子,怎么了呢?那个时候我在做一张黄瓜面膜。我多喜欢黄瓜淡淡的清香,可是那天我只闻到我苦涩的泪水蒸发出的味道。那张黄瓜面膜一直一直没有干,他浸泡在我的眼泪里面,失去了他美好又清香的童真。变的苦涩。
      我记得我看见这样一句话,看完了我给鱼发信息。我说,我看见这样一句话,怎么办啊我想不起你的脸了?!那个时候我日光性皮炎犯得无比凶猛,干燥细碎的皮肤像雪花一样的脱落下来,仿佛重生。我在脸上抹药,脸上火辣辣的疼。于是我想起我曾经是多么想看见子木穿白衬衣的模样啊,体育中考那天我看见了,可是那跟我想想得差得太远了我是多么失望啊没有人可以明白。我难过得简直像沉沉睡去然后告诉自己做一个漂亮的梦,一个梦醒过来我又可以你们的脸来,还是那么清晰那么好看不用慌张了啊!可是我有多久没有睡得安稳了呢?多久没有你们的笑脸了呐?那个慈祥的老医生说你不可以晒太阳不可以把脏东西弄到脸上,可是我的眼泪安静的汹涌出来。我想她们可真是脏,脏得让我疼痛得无法停止这神经质的哭泣了。我这副模样真是太丑丑得我都恶心了。可是她们也在哭,哭得那样歇斯底里仿佛一场巨大的伤害。不公平啊不公平,我用我的快乐和骄傲想要交换一点点幸福怎么就不可以呢?我不够善良么?为什么没有人来保佑我。
      所以,有任何改变么?我觉得冰山就是神,他把寂寞的小熊宠的天真而骄傲。可是我的神在那里。在仿佛天堂的彼岸,笑着一场小心翼翼又慌张的旅程。我多想听见,谁对我说。你看,我们什么都没有变。我们都是快乐又天真的孩子。所以,有任何改变么?有任何改变么?
      我哭着笑起来,有任何改变么?我的神皱起眉看着我,他说,你不快乐了。我还是天真善良的孩子么?他说是的。你永远是。
      这是真的么?他说我永远是天真善良的孩子。这让我像个得到了表扬的孩子一样受宠若惊。这是我得到最好的表扬。
      说吧,不用出声啊我亲爱的你,只要用嘴轻碰。告诉我,你是天真善良的孩子。

假期 不安

今天好冷。

 

以为考完试天气就会暖和起来的。谁想考试只是生活中众多恶心事里微不足道的一笔罢了。

这个冬天时冷时暖。喜怒无常。像是我阴晴不定的心情。又像是时时转变着的“敌情”。

 

今天写字用了好多句号。因为我总是想停下来思考些什么。而事实上无论怎样的思考也改变不了任何状况。这多悲哀吖。这多傻。

现在的我裹着被子斜坐在桌子前面,耳朵里塞着响着摇滚的耳机,电脑屏幕上是打开的word文档和一盘正在进行的棋。两个八段的孩子在玩儿命的劫争,争了七八个回合,当我写到这句话的时候白棋终于把那个眼给堵上了。

我试图把围棋想象成一个微型的战场。包围,阻截,攻破。你围我我围你,围死了算。可是仔细盯着一盘下得满满的棋认真地看,却又觉得像是黑白两道纠缠交错的线,一点一点地在棋盘上蔓延。看得久了会觉得头疼欲裂。

 

期末的时候天天跑到网上来看我的主页。每天都要看到左下角的计数器上的数目有所增加才心满意足。总想写几个字填补很久以来的空白,却又怕欲罢不能耽误了复习,便寄希望于考完试后的几天空闲时光,计划要写好多好多的字发泄期末的痛苦。可当我真的考完了,坐下来安心写字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可倾诉。荒唐。

 

周日上午的飞机去英国。二月十三号中午回到北京。总有预感去那边会出点什么事。只希望走之前能平平安安。真的能平平安安么。今天晚上就够不平安了。刚才觉得抑郁得心口疼,想找出烟来坐在窗台上抽,把窗户大敞着,好好吹一吹风,彻底地感冒抑或是刮来一阵阴风把自己卷下楼去也好。觉得自己真是疯了。平静下来便开始想要找人倾诉。说说话扯扯淡或许会好些。乔关机了。其实用脚趾头想也能知道关机了。可是电话里那女的冷冰冰地说“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声。想打给cuiay,他至少不会关机吧。该死的,电话号码找不到了。心灰意冷。估计是老天爷看我过的太舒坦了,成心要整我。日子总是过不顺的,好时光总不会太久。所以才格外珍贵吖。真扯。

 

 

亲爱。亲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吧。真的都会好起来么。真的,真的么。

乔    乔    我到底该怎么办呢    我真的该坚持么

December 25

平安耶 圣诞结

        平安夜。没下雪,下雾了。自然现象,公平对待,下雪浪漫,下雾也好。

        三周前和萌说好这夜出去HIGH。一开始说通宵,又怕不安全改成了零点回家。结果昨儿半夜收到她的电话,亲爱的我出不去了吖不能陪你了吖…………有没搞错,第一次被别人放鸽子。开始觉得很不爽,越想越不爽,心烦得几乎失眠——沉重的期末里面唯一的一丝曙光,盼了好久就盼到这么个电话。不过有句话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接到电话二十四小时以后我开始暗自庆幸自己被爽约。呼,可爱的平安夜。

        早上起床发现没早饭了。突然就想去逛Carrefour,有日子没有疯狂shopping了。洗洗刷刷之后就出了门。家乐福里面熙熙攘攘哪儿哪儿都是人,到处都弥漫着圣诞节的浓重的气味。大厅里面一半场子是某某化妆品搭的T台,另半边仍是薇薇新娘的地盘。一年以前和萌周周逛Carrefour,那时候整个大厅都是薇薇的地盘。每次去我都会停下来看那些大幅绚丽多彩的广告上面纯白的婚纱。女人大多有婚纱情结,就像男人大多有处女情结一样。有时候看得出神了,萌就笑我说哎呀别看了别看了,等你家无耻来北京了让他带你去拍。我每次都说,去死。心里却五味杂陈。
        地下一层有很多圣诞树,圣诞装饰品,圣诞熊;地下二层有很多巧克力。好似一层正在过圣诞节,二层已经开始过情人节了。巧克力的品种越来越多了,质量和档次却越来越差了。一两百块的礼盒,看了都觉得寒碜,自己都没有想吃的欲望,还送情人?笑话。绕过巧克力阵地,发现某洗发水品牌正摆开擂台——一圈儿六台电脑,比赛打劲乐团。我到的时候人还尚少,有两台机子都是空着的。我几乎是扑过去的。莫名地激动,输入帐号密码的时候手直颤。久违的游戏,久违的感觉。听到熟悉的歌,熟悉的旋律熟悉的节拍,不知是因激动还是难过,几乎哭出来。嗯,一切都很熟悉,只是那个熟悉的人已经不再了。我还能取笑谁的反应慢,取笑谁没节奏感。只好取笑自己,手指都失去敏感,真真变得迟钝了。悲哀。

        好久没给夕回信。每个周五回家的时候,走在楼梯上都会想,今晚一定要写了。可总是早早就困了,听着收音机就睡着了。白天又没有心情写。直到周末被耗完才开始后悔。只好给自己找借口说,等到放假了到英国去写很多很多信寄回来。还有明信片。嗯,放假了要补回来。
        加倍加倍地补回来。


PS.觉得自己变得像男人一样爱找借口了…真是糟糕……
又PS.夕啊,平安夜怎么过的呢?在家刻苦还
是出去HAPPY?虽然期末,适当也要放松一下,不要把自己搞太累呢.
再PS.夕啊,你说,很好的女孩是什么样的女孩呢…

 

December 17

期末 抑郁

        时间如流水。

        上个周末还没过完,这个周末又来了。一周过得像一天,甚至比一天还短——什么都没学到都没弄懂都不明白呢,一下子就过了一周。仔细想来,真是太恐怖了。我们的华年啊。

        最近眼睛越来越差,明显觉得黑板上的字一天天地变得模糊了,有时不得不借娜的眼镜以看清黑板上细密的小字。从高度紧张的状态中缓一缓神儿,猛然就觉得自己哪儿哪儿都那么脆弱——眼睛鼻子咽喉,手啊脚啊关节,还有胃——好像随时都要背叛我,出点儿毛病折磨我一下才能得以发泄。原来我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有暴力倾向啊。恍然大悟。

        期末的压力一加上来,身体立马开始抗议了。无缘无故开始感冒,越来越严重;右边的智齿也跑出来凑热闹,一阵一阵难以忍受地疼;轻微的饥饿感就引起胃痛,偶尔还会出现活泼可爱的胃痉挛(我算了解为什么以前水水胃痉挛总是一脸愁苦了,尽管她的疼痛神经极度不敏感)。这样那样,又能怎样呢。昨天坚持去练跆拳道,练的时候一点儿没觉得有什么不适,结果回来的路上连咳带喘,咳了五六分钟呼吸都变得困难,一下车就把晚饭给咳出来了。真想明天开始就放暑假,放整整两个月的暑假,什么作业都没有,整天睡啊吃啊玩啊,无聊了就去练练跆拳道打打实战,或者和娜一起去学做甜点或者法国菜,甚至重拾毛线活儿(上一次碰毛线是前年给猫猫织围巾作生日礼物了,那之后什么钩针棒针和毛线都被打入冷宫了,哎)。那该是多美好的日子啊。我娘说你就这么点出息,啊。其实我就这么点出息,贪图安逸慵懒的生活,不想学习不想上进,不想工作不想赚钱。我曾经一度梦想找一个愿意养我的靠的住的男人,做一全职太太,一年四季柴米油盐。绝对的平淡无奇的生活,不会累只会烦。后来我常常忆起这念头,有时觉得我当时真是疯了,有时又觉得其实挺好。



        每天半夜做完作业都会发一会儿呆,每天都想找一个人紧紧抱着痛哭一场。最后结果就是每天睡觉的时候枕头都是湿的。其实很多时候哭只是作为一种发泄方式,既不是因为难过,也不是因为疼痛。只是发泄以免太过压抑。太过压抑会疯掉的。如果没有乔可能已经疯掉了。呼,所以你要好好的,不要让我担心啊。

        好好的。

December 10

生活 时间 路

乱七八糟的事情。乱七八糟的生活。

 

数学考试化学考试物理考试英语考试政治考试计算机考试。没完没了,考完还考。有时候真的想一掀考卷,狂吼一声——我CAO啊我TM不考了——然后愤然离开考场。可是每次都不得不强压心中的烦躁,把答案一一填好,规规矩矩,然后一脸麻木地看着前来对题的同学。小考密密麻麻把生活填满,几乎都要忘记一个来月以后就是期末了。昏天黑地。

 

这就是生活,逃不脱。苦得熬着,累得受着——谁不比你苦比你累呢。有时候我想这就是命吧。读书,读书,然后毕业,工作,工作。周围的人都这么过,我自然也要这般过了。我为什么要这样循规蹈矩呢?有时我也萌生脱轨的念头,想悄无声息地离开,带一些路费,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学一门手艺然后以此为生,在那陌生的地方度过余下的平淡的日子。又或者一路走一路谋盘缠,一直一直旅行。而那都只是幻声幻灭的梦罢了。我这般恋旧的人,即使有机会离开,也舍不下这里的生活。纵然压力大得难以喘息,却也因为熟悉的人儿和环境而略感心安。我一直是个路痴,别人提到个什么地方我总是一脸茫然,即使是这住了十多年的北京城也不例外。直到去年自己去听王菲的演唱会,查着地图倒了几趟公车坐了几站地铁才找到工人体育馆,回来的时候七绕八绕竟也顺利返回。回来的路上我突然感慨起来,莫名地对北京生出了由衷的喜爱——这是我的城,我是他的一部分。第一次觉出了“故乡”的可爱,觉得这城比浪漫的巴黎、繁华的上海也好得多了。

 

 

很久没有和宝宝联系了,“很久”到我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时间实是太过残忍,竟能将一切都消磨得淡化。半年以前我们一起玩O2,打魔力和聊天;几个月前我们只是偶尔上上魔力聊聊天;再后来我们连魔力都懒得上了,只是扯一些能想到的话题;直到现在,我们连话题都找不到了。其实这是规律,每一次的开始便能预见到,因此并不觉得很难过了,只是悲哀。悲哀。友情,爱情,甚至亲情,无一能够幸免时间的洗礼罢。时间冲淡一切,时间带走一切。多么平淡的句子,却令人无比心寒。

 

时间带走了你们,也带走我。只是奢望尚在身边的人们能陪我多走一段路。再多走一段路。

December 04

小幸福

    训练的时候手被踢肿了。好疼。

 

    很久没有收到夕的信,每天打开空空的信箱都会有隐隐的失落和浅浅的不安。上楼的时候会想,她是不是把我忘记了,她是不是已经找到了她想要的,她是不是……而昨天和今天,信箱连续两天出现她的信,原来她一直没有收到我的信,所以拖了一阵子。于是我转而考虑另一个问题,为什么我总爱胡思乱想,把自己搞的很神经质呢?嗯,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我几乎无时无刻不在胡思乱想,她是不是这样了,他又为什么那样。这样那样。为什么为什么。这些臆想严重地干扰了正常的学习和生活,甚至社交。有时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真是烦,烦透了,怎么有这么烦的人啊。倘若没有这些臆想,我的生活会枯燥很多,但我绝对会是个很正常的好孩子,用水水的话说,就是一阳光好少年。倘若这些臆想源源不断,我绝对是个很特别的孩子,很特别没什么不好,这年头就讲究张扬个性,不过搞不好最后我会把自己逼疯。生活如此矛盾,我们如此生活。

 

    夕的信总是简短而温暖,很平淡的句子却常常使我很难过。她的字圆圆的让人很有安全感,就连笔记这种枯燥的东西都被记得很生动。有时候会在想,为什么人大附就那么好那么优秀,人大附里的孩子都那么变态那么牛X,到底为什么呢。不知道,不过光看笔记就能看出差距。一样的基础知识,他们拓展的东西就比我们多很多,联系的范围广,程度深。资源配置果然很不公平,不过享受不到好资源也只能怪自己。嗯,后悔去吧,谁让你不努力。

 

    假期去英国的事基本上定下来了,新换的护照拿到了,下周去搞签证。直到现在我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在母亲说“别去澳洲了,澳洲什么时候都能去,去英国的机会不多,去英国吧”的时候点了头,稀里糊涂就这么定下了。学校讲办签证的事的时候我一直开小差,我想我到底为什么要去英国呢。为了学英语?观光旅游呼吸新鲜空气?还是为了泡帅G?当我认真地开始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我发现我压根儿就不想去英国。学校去英国的团里有三十二个学生,女生占绝大多数,男生屈指可数。很遗憾的是这一大群人简直像是去参加选丑大会的精英队伍,我寻来看去只有两个女孩儿看上去比较顺眼,其他绝大多数简直让人失去食欲。毫不夸张。这确是让人兴趣索然。稀有的男生里面也就有那么一个男的让我觉得尚可,他是陪他女朋友去玩的,他女朋友还有一个女伴儿陪她。男朋友女朋友。换做我,只需一个陪我便可令我欢欣鼓舞了,可惜他们都有这样那样的理由推辞。真的很嫉妒她。话说回来,我在上个月学校办的书市上见过她。当时我带了乱七八糟一大堆书去卖,卖出不少。她来过我们班的摊子,看中我的一本推理小说,想买又因为腼腆不太敢开口,翻来翻去看了半天才细声细气地问我价钱。我看她很害羞的样子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开的价就很低。她似乎觉得价钱可以接受,但又想砍砍价,欲言又止了半天,把她男朋友拽了过来。他也是挺腼腆的人,过来先问了价钱,然后犹豫地说,要不,要不再便宜两块钱吧。我很坚决地说不,不能再便宜了。他想了想,又说,便宜两块吧,就两块。我突然觉得这俩学长真是,太可爱了。就笑了笑说,好,就便宜两块。那女孩很开心地掏出零钱给我,然后拉着男朋友离开了。我看着他们转身离开的一瞬忽然闻到了幸福的味道,突然就觉得自己也很幸福了。真好。

       

     真好。

November 11

只是想写一些字

     小四说,上帝有时会在我们最失落的时候派天使给我们以安慰。他们在不经意间走进你的生活,带给你快乐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上帝看我太郁闷了,所以派了两个天使陪我。
 
    今天期中考试最后一天。小小的解放。晚上到大学生体育馆上了半年以来第一次跆拳道课,久违了。久违的累。回来的路上累得浑身直哆嗦,腿发抖站不住,手发抖拿什么掉什么。颤颤悠悠到了家,发现夕又一封信翩然而至。上周的信我尚不及回复,又迎来一叠笔记。这次她的信很简短,寥寥几语却让人觉得难过又心疼。是了,我们这般像。紧张着脆弱着。努力努力适应,努力努力调整,跟上节拍坚强起来。她在信里写,突然觉得很想你。我反反复复看了几遍,突然就哭起来。许是因为太累,许是因为压抑。很久以来我一直觉得很空虚,生活里似是少了些什么。终于明白我到底想要什么——一个愿意听我倾诉并愿意对我倾诉的女子。水水离开以后我一直都找不到可以倾诉的对象。夕或多或少地填补了这一空白,让我觉得倏地踏下心来。
    前个月我在信里和她提到让她帮我复印一些理科的笔记给我,却不想她这般热情的帮忙,反倒让我隐约着后悔和她提这事。我极不愿欠任何人任何情。小四笔下的微微说过一句让我刻骨铭心的话——欠下人情债若不及时还便会遭到报应的,今世债今世报,特别快。殊不知很多人情债没有办法还,很多感激也只能埋在心底了。
   
    我几乎忘记我是怎样认识乔的了。大抵是某个周四的晚上我窝在沙发里一边看电视剧一边发短信认识的,也许是在他踩过我的两只BLOG之后认识的。很多人一直在你身边晃来晃去晃了好多年你都不认识,比如我的数不清的小学初中高中同学们,我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不过你再过上十年五年问起我,我定然毫无概念了。只有极少数被我认识了并且我一直都在庆幸自己能认识他们。
    嗯,乔。我想说什么来着。对,我想说他是一好孩子。这好孩子可以帮我做题写卷子;可以给我讲题也会骂我智商低;可以上课发短信给我也偶尔晚上通个无聊的电话;这好孩子还可以当苦力使,而且蛮好用。不过,好孩子再好他也是孩子,天使再神他也不是上帝。这好孩子在吃我的巧克力的时候很少表示感谢,也从不问我吃不吃;常常说一些愣头愣脑的话,让我觉得无比尴尬,自己却浑然不觉……初中的时候很多朋友看小四的梦里花落知多少,大家总是互相问,喜欢陆叙还是小北?陆叙还是小北?整个班里除了我和水水,女生们都是喜欢陆叙更多。其实陆叙和小北都是被完美得不能再完美的童话里的王子形象,不过一个是黑马王子,一个是白马王子。说白了,其实陆叙就是一很理性的人,小北则相当感性。其实理性感性并无好坏高下之分,只是个人兴趣不同所以喜好不同罢了。说了半天,其实我就是想说,这好孩子是一贼理性的孩子,可惜我偏偏就是适应不了这种理性,所以常会觉得很别扭。哎,上帝真是作弄人。
   
    无论如何,感谢上帝让我认识他们。
    无论如何,我爱他们。
October 28

秋 初恋

亲爱,秋天已经来了。亲爱,秋天就要走了。

我渐渐开始不确定,我反复叨念的亲爱到底是谁。以前我认定是水水,后来我觉得也许是宝宝或是夕,甚至有时也许只是自言自语。亲爱。亲爱。多温暖的名字。我渐渐开始不确定,我一直对一些人说我爱你我爱你,我真的,真的爱他们吗。水水和猫猫都离开以后,我所谓的爱情似乎只是因为寂寞,而给自己找的一个温暖的借口。善意的谎言,欺骗别人蒙蔽自己,还自以为是多情的孩子。多傻。我开始犯错,和当年的猫猫一模一样。说谎,说得无知无觉。

和猫猫分手以后曾经一度相当恨他。恨他的谎言,恨他没出息,恨他的承诺。其实过后想来,毫无必要。年少轻狂,一切都无罪,我们只是太年轻。像林忆蓮歌里唱的,没有人抽烟没有人失恋,没有人怀念十七岁前的誓言。有时候安静地走在路上,也会突然想起我和他一前一后地压马路的情景。他总是回过头来看我,好像担心我下一秒就会消失。他一次次让我走到他的前面,便于照看我。我说我就喜欢跟在你后面走,有安全感。有安全感。平时总有人说我“强悍”,有主见有想法有能力。可是很少有人知道,其实我一直希望有一个比我更有主见的人站在我前面,让我迷惘的时候不会那么,慌张。幸或不幸,水水是唯一站在我前面的人。而她也不甘站在我的前面了。她走远了。有时候和父母一起去逛宜家,转转悠悠地又会想起猫猫。他家在宜家对面,以前我曾对母亲编了谎,坐了两个小时的公车去找他。我们牵着手在宜家里走走停停,一起看形形色色的人,稀奇古怪的创意。一言不发。他的手潮湿温暖,紧紧地握着我的手,因为略微的紧张而手心出汗。让人疼惜又好笑。那之后我再没有牵过谁的手。双手因为缺少温度而时常冰凉,即使在夏天。我们的爱情持续了一年。短暂的一年。漫长的一年。那一年我们十四岁。记忆里——夏天的时候他穿灰色的背心很好看;冬天他喜欢穿黑色的高领毛衣;给我买草莓甜筒的时候他总是要一支巧克力味的;他很爱出风头,一旦上台又很紧张;他很怕冷,一吹风就会发抖;他很怕痒……

慢慢长大,才慢慢懂得初恋的美好。一如宝宝的初恋,宋的初恋,水水的初恋。他们若有若无地提到抑或回避,但我知道那个人在他们的记忆里也留下了淡淡的影子,永远都不会褪去的颜色。

 

今年的秋天无声无息地来了。有一天我忽然在学校旁的河沿上发现了一堵火红燃烧的墙——密密麻麻的爬山虎已经完全变红了,赤得扎眼。紧接着发现颐和园高墙外的小树林也纷纷落了一地的黄叶,煞是养眼。终于听到了秋的声音。广播里面说香山周末的客流量达到了二十万人一天,我的天,人比叶子还多,那该多么的壮观。不过也因此打消了去爬山赏叶的念头——虽然很想在秋天离开之前放松一下去get close to nature ,不过既然到哪都是人踩人,况且又没有朋友有雅兴有时间陪我去爬,这念头只好自生自灭了。

冬天临近,二零零五年似乎已经能看到尽头了。这一年,这一年生活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一年,这一年认识了很多人,也与很多人失去联系。这一年,这一年。不管怎样感叹,惋惜,哀伤,日子还是如流水一样哗啦啦地流淌过去了。无论如何,还是要打起精神来,昂首挺胸地走下去。

不然又能如何呢。

September 24

混乱 乱作一团

下午睡觉,凌晨醒来。睡觉时天是亮的,醒来时天是黑的。黑白颠倒,日夜不分。

每天放学回家都累得要趴下,只想抱着枕头呼呼大睡。凌晨起来做功课,觉得一切都无比昏暗。周五的晚上到家便睡,凌晨醒来,想爬起来看部电影,却浑身乏力,昏昏睡去,直至清晨。做了好多好多梦,梦到很多人,模糊的清晰的,甚至是一些我根本没想到会梦见的人,我以为他们早已退出我的生活,却不想他们深深藏在我的记忆里,从未离开。

有些人他们从未离开。他们潜伏在我的记忆里,昼伏夜出,在我的身体里横冲直撞。撞得我生疼。

学业很重,一上来就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调整作息,调整方法,身体一下子被我折腾得很差,头发大把大把地掉,总是打不起精神,一到下午就开始发烧,断断续续地耳鸣。妈妈说我这样下去会垮的。我知道这样下去不行,可是能怎样,我真的尽力。有时候我甚至不想读了,不读又能做什么呢?朋友开玩笑说,别读了,嫁人算了。突然觉得活着是一件相当郁闷的事——如果我们出生前就知道我们将要经历这么多的苦难,我们还会那样地奋不顾身地来到这个世界上么?

大脑一片空白。我该睡了吧。

我觉得我可以去死了。

August 29

不知所云

疼死了疼死了。呜呜。真不想长大吖,成长的烦恼。左下颚的智齿念叨了好久,终于拔掉了,以为过两天就长上了,结果神经露出来发炎了,疼的要死要活的,炎消不下去也长不上。昨天半边脸都肿起来,一直疼到耳朵根儿,耳鸣得厉害。今天早上去医院把线拆了,上了点药,吃了两天的抗菌素也起作用了,终于能吃点东西了>_<~~

早上去完医院去当代逛了逛,到那才九点,还没开门坐在旁边星巴克里喝了杯奶昔,发现落地窗外面有一群大爷大婶们在边学边跳交谊舞。大婶们穿着大红色的裙子,跳的那叫一个妩媚,妩媚的我都不好意思盯着她们看了。我老了以后不会像她们一样吧,真是太恐怖了,光是那裙子我就受不了。逛商场的地下超市的时候,看到一展柜的玻璃杯,突然心酸了一下。去年水水过生日我送了她一个蛮好看的玻璃杯,因为那会她刚写了一篇小说叫《爱情玻璃杯》。今年又快到她的生日了,我连礼物的头绪都没有。往年朋友过生日我都提前两三个月就开始策划,更不要说这么重要的朋友。我真的是堕落了吧,老妈一直这么说我,到现在我才肯定。

宝宝这两天赶论文,昨晚住到学校附近的同学家里。晚上发了个短信给他,一直没回,我想他大概睡了。结果白天一开机我就开始等,一直没回。我安慰自己,可能他手机开了两天没电了吧,可还是一整天提心吊胆的一直看手机和电脑,看有没新的信息,看他有没上线。傍晚的时候还没来,我想他要再不来就让虫子帮忙打电话问下,是不是出事了。吃完晚饭回来一看,他已经上线了跟那傻笑呢。真是木头。不知道为什么老是担心他,我妈说我这人就是杞人忧天,没事儿老瞎操心。真是的,瞎操心。他写了两天的论文还差一课题,明早就要交了还上线就跑去玩。莫名其妙挺生气的,也不知道自己生哪门子气。皇上不急太监急吧。他爱偷懒,贪玩也非常像我。我仿佛就看到几个月前的期末,我背着一大堆的习题回来,到家就开机上魔力的景象。真的挺后悔,但是不知道能不能改。我堕落成什么样子了啊。

    好几天没这么晚睡了。前两天都当乖乖女,十二点之前就上床,还陪着老妈睡了两天。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老妈拿起我的手在她脸上蹭来蹭去,让我突然觉得挺暧昧的。自己都奇怪为什么会这么想◎。◎困了~明天还要收拾东西呢,睡了睡了。
August 16

顺其自然 瞬间空白

有日子没记录心情了。前阵子一直折腾游乐园,也没什么特别想记的事。

直到昨天晚上,我才突然有写字的冲动。也许就像宝宝说的,心情好的时候没有写字的灵感。也许只有很孤独郁闷的时候才会想要写些什么发泄一下吧。

一直都在“顺其自然”地过。我其实相当懒的,很多事情不愿意去想,懒得去想。所以今天泡泡问我说,天天和宝宝是什么关系呢,我有点被问蒙了。我打了个幌子蒙混过去了,自己却一直都在想。用K的话说,应该是“很暧昧很暧昧的朋友关系”。我们每次都说顺其自然吧,便总是回避这个很敏感的问题。但这种关系让我非常没有安全感。好像被一根绳子吊在半空中,爬不上去,也掉不下来。摇摇欲坠。前几天的一个凌晨,成都这边半夜下起瓢泼下雨,巨大的雷声震得床都颤悠。凌晨五点半,头疼欲裂却再睡不着。我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感觉很沮丧。两点半睡下,五点半醒来。这和平时上课的日子都有一拼了。闪电让漆黑的夜空亮如白昼,响雷一个接一个,虽不可怕但让我心烦意乱。很想给谁打个电话,不说话都可以,只是不想一个人呆着。找来找去,也只有宋了。我拨了十三次,十二次无法接通,一次关机。于是我关机继续睡。迷迷糊糊,一直梦到宝宝。看不清面孔,可我确定是他。断断续续,忘记他在做什么了,也没记起在哪。一觉醒来已经十一点了。

我甚少去想自己年老以后的事。与其说没什么特别的概念,不如说我很是害怕这件事。我总觉得我没什么害怕的东西,不怕小虫,不怕黑不怕鬼,甚至不怕死。可我不仅怕冷,还怕老去。这是我不敢想象的事情。我宁愿在人生最高潮的时候死去,也不愿一点一点地老去,看一切衰退,减弱,然后消亡。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个过程。可是最近我居然开始想象我年老以后的样子。有时候一个人静下来,我会想象老去的我和宝宝,住在一栋带着小花园的别墅里面,下午的阳光很好,我在花园里面给花除草浇水,宝宝在旁边的藤椅上看报纸。一切安和美好。这是我想要的生活吧。和爱人在一起,老去也不会恐惧了吧。

问题就是还没有在一起,还无法在一起。前天晚上和宝宝聊到关于未来,我说我们有未来么。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我开始陷入一种莫名的恐慌中。昨天白天我一直都没有联系宝宝,没有回他短信,也没在线上找他。一个人胡思乱想了一整天。关于我的未来,关于我们的未来。晚上去电影院看了场电影,在一片黑暗中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悲伤迅速将我吞噬,很难过然后就很没出息的哭了。这时候就希望宝宝坐在我左手边的座位上,用手胡噜胡噜我的脑袋说,哭PP吖再哭眼睛肿了就不PP了。想到这我很没出息的哭得更凶了。回到家我立马找出手机来给宝宝发短信。还没说两句他突然不回我消息了。我以为我一天没出现让他着急了所以他生我的气了,就一直发短信过去又哄又道歉。可是一条回信也没有。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我就一直拿着手机仰着躺在床上,面无表情的四仰八叉的躺着。我想我当时的样子一定像极了脱水的死鱼。嗯,脱水的死鱼,这真形象。那一个小时我几乎什么也没想,就是等待。等待。一点也不困,心里满满的全是绝望。我在黑暗里瞪大着眼睛,等待了整一个小时以后,我安慰自己说,他手机一定没钱了。肯定的,不然就是睡着了。没事的,没事的,一觉醒来什么都会好的。然后我就抱着手机睡了一宿。早上的时候他的消息过来了,他说他晚上发短信发到一半迷迷糊糊睡着了。果然没事的。一切担心都是多余。我看过一篇小说里面有这样一句话:一场带给你的只是纯粹的快乐的情感,没有恼怒,焦急,患得患失的情感,绝对不是爱情。七剑里面的绿珠说,以前我什么也不怕,死都不怕,可是现在我开始怕死了,因为拥有,所以开始害怕失去。我想我是开始患得患失了。我想我是开始害怕失去了,即使还没有拥有。我想我是在爱了。

刚才我发了条短信给宋,写着“我真的很爱他”。他说了解了,我们结束吧。其实宋真的是很好的人,要罗列优点的话我下一篇网络日志都有着落了。可惜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基本没共同语言。可惜他的竞争对手是宝宝,所以我没办法爱他。我把手机里所有存的宋发来的短信一条一条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全部删了。我想起安妮的一篇小说,瞬间空白。一刹那间心里好像真的,呼拉拉地闪出一片空白。

你要好好的。

August 06

回复小夕的问卷

1.你认为程度最浅的痛苦:

很难描述

2.你最想生活在的地方:

大理

3.你理想中最幸福的事:

和爱人周游世界

4.你最能够原谅的错误:

逃避

5.小说中你最喜欢的男人:

顾小北

6.小说中你最喜欢的女人:

七月

7.你最喜欢的历史人物:

8.现实生活中你心目中的英雄:

水水

9.你最喜欢的画家:

BENJAMIN

10.你最喜欢的音乐家:

11.你最喜欢的歌手/乐队:

FAYE

12.你最喜欢的诗人:

李清照

13.你最喜欢的作家:

安妮

14.你最欣赏男性身上的那些品质:

沉着 敢做敢当 包容 聪敏 体贴

15.你最欣赏女性身上的那些品质:

善良  温柔  聪慧  大方  有主见

16.你最在意的品质:

是否尊重他人

17.你最喜欢的工作:

特工

18.对于朋友你最看重的特点:

有无共同语言

19.你最痛恨的自身的缺点:

自制力差

20.你最想拥有的才华:

能歌善舞

21.对于你来说最巨大的灾难:

最爱的人离开

22.你最喜欢的颜色:

白色

23.你最喜欢的植物:

向日葵

24.你最恐惧的事物:

寂寞

25.你最希望重现的事:

一场烟火

26.其他人身上你最不喜欢的特点:

做作

27.你认为你现在最大的财富:

生命

28.你做过的最奢侈的事:

玩魔力

29.你最爱的人:

水水

30.你最爱的事物:

音乐

31.你有过的最伤痛的事:

曾经说要爱我一辈子的人离开以后骂我贱人

32.你现在的心境:

迷惘

33.你的座右铭:

天道酬勤

August 05

记忆的桥段在唱歌

    温暖的手,头顶晃过的昏黄路灯,冬天的深褐色树枝,雨后潮湿的带着青草香的空气,Kenzo的毛竹香水,哈根达斯的香草冰激凌,绵长的午后阳光,王家卫的电影画面,听得落了泪的歌,生日收到的潮水一样的礼物,黄昏的篮球场,被树叶打碎的阳光,新街口的天桥,午夜的一只七星坤烟,星巴克的拿铁要多加一份奶末。子木的微长的额角和天真而残酷的笑容,小筛让人安心的肩膀,鱼独立的脚步,小白金色如cheese蛋糕般软软糯糯的头发,Money的放声大笑以及没有看到的泪光,石竹的落寞姿势,安雍悠扬遥远的小提琴声和他背后跳跃的阳光。我总是幻听,这些记忆的桥段,听见他们在歌唱……

——题记        

                         

               不拉手一直走

我总想试着去描述鱼。但总不能。她是我所喜欢的人,独立的不会迁就的女子。有着她自己的规则。她的脚步很快,可是走在她的旁边我一直很安心,不必担心失去或者走失。也许一路没有多少话,但一直都知道她在。这感觉太美好。

我从未和鱼拉着手走过,也没有固定位置。我们一起去买CD,香水,DQ绿茶暴风雪和盐酥鸡。在学校要办服装设计展的时候我和鱼一起去买布料。我背着画夹,在大太阳底下走遍了北京的布料店。走得累了就在那里停下来说话喝水。她是我的模特。我说我要让她裹着我的衣服站在野草漫过膝盖的草地里,我要把她照下来,用黑白的底片连绵不断地让时光停滞下来。灰色的天空,还有她明亮的眸子。我买了嫩粉色的棉布,还有一根鹅黄的丝带。要做一条连衣裙。那天我和鱼看见了满满一个柜台像水晶一样的扣子,很多种颜色,精美得让人目不暇接。于是我买了一百颗扣子,要缀在裙子左边的下摆上。鱼说那多好看啊,像是一把撒上去的糖果。我说是啊是啊,多好多好。我们拎着大包小包的布料像孩子一样地笑了。

    学校的饭很难吃,我们总捧着两份盐酥鸡或者DQ的绿茶暴风雪在繁华的西单和新街口大街上游荡,像两只简单快乐得漫无目的的田鼠。冬天总有白色的雾气从我们口中冒出来,有时候靠得很近却看不见彼此的脸。

我说我要考美院可是我爸妈不让,鱼说你考吧!大不了离家出走。我想我终究不可能这样干脆地离开,即使我已经厌倦,但是鱼的话让我有强烈的安全感。我是太过没有安全感的人,所以就像负离子渴求正电极一样,我对鱼念念不忘。今天外面有风,已是冬天。我跟鱼体育课的时候坐在空旷的足球场中央,晒着明媚的阳光,遥远的蓝色苍穹,深绿色的足球场和红色的塑胶跑道好像被谁喀嚓一生凝固了。不再改变。

鱼最近去学雅思。她说可能要去加拿大。我想完了以后没人借我一个晚上陪我发信息聊天,没人听我唠叨,没人陪我吃盐酥鸡,冰激凌,陪我一家一家音像店地找打孔CD了。我开始难过,我说没关系反正我们从来不拉手也可以一直走的。鱼不说话,但我知道她明白。这感觉多美好。

             子木不是顾小北

很久以前,看《梦里花落知多少》。每一个看过的人都说你看陆叙多好啊,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多一句废话都不说。我就苦口婆心地像老班长教导我们一样地教导他们,我说小北不是懦弱,不是。可是没人相信我。我觉得特别难受,怎么就没人懂小北呢?他不是懦弱,他只是个孩子。其实他跟陆叙一样爱着林岚,只是他不会像陆叙一样让林岚知道他就在她身后。他太天真,以为什么都不会变,以为林岚一直爱着他。于是他一直等一直等,等到物是人非林岚不爱他了,一瞬间他就长大了。

我终于厌倦了向别人解释后,有人不断地说起Money和子木的故事。很多人告诉我子木很像小北。我于是常常转过头去看他,目光跨过大半个班。

他的位子上撒满了碎碎的阳光,蓝色的窗帘被风吹起。我看着他略微有些长的头发挡住他的眼睛。他的手指很长,笑起来很天真。我想可能他是有点像小北吧。但我那时是怎样也不会想到自己会爱上他的。

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恋情也许必然盲目。可是我在爱上子木很久以后才明白这个道理。太晚了,仿佛死后做的祈祷。子木坐在小筛的旁边,他喜欢孩子气地将头伏在小筛身边说话。他们在阳光下笑起来的样子很和谐。

我最终还是决定送给子木香水。是大卫杜夫的回声。淡蓝色的像冰块一样的小瓶。味道很轻。不像Kenzo的凛冽。我把它放在一副Adidas的黑色护腕里面。我说一年长一岁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可是过多久就会遗忘呢?几年几个月还是一转身?也许过不了多久你就会忘记了吧,包括我这个人。写到这里的时候我的心里面突然开始疼。我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揪着胸口的衣服,不让眼泪掉下来。那无以复加的疼子木怕是永远也无法了解。我整晚想着子木接到礼物时候的样子。也许他会露出牙齿灿烂的微笑,或许他会很吃惊。我托鱼帮我把礼物带给他。我给鱼发短信,她说子木看到我的礼物根本没什么反应,因为他收到了一大袋子礼物。我说这样最好,再好不过了。我问鱼他喜欢那瓶香水吗?鱼说他觉得那个瓶子很可爱,味道也很好,还有那个护腕他也很喜欢,最后戴了起来。我对鱼说我想这就足够了,他喜欢我就很满足了。这样子很好。小白说她不明白我到底是为了什么爱上子木。我说我也不知道是应该说情不自禁还是身不由己。我站在车站,想起香水店老板问我买香水花这么多钱是不是要送给男朋友的时候,我是怎样哑口无言地摇了头。

我一直想换个手机号但是因为它的最后三位数字是子木的生日所以一直没有换,我一直穿白色领子的衬衫只是因为子木说过我这样子挺好看,我一直想剪头发开甚至推开了理发店的门最后也还是放弃了,因为我想起鱼说过子木觉得我的头发很漂亮,即使我后来知道他觉得凡是留长头发的女生头发都很好看。

子木生日过后很快就到了我的生日,我收到潮水一般的礼物,我前排的男生总是说对不住对不住我今天又忘记买礼物了,我就笑着说不急不急记得要买就行。那天我一直笑,直到收到子木的礼物。某一个课间,我正在无比快乐地拆着礼物。子木站在我的面前,微笑地看着我,我当时真的觉得时间停了。阳光在子木的背后跳起舞来。我第一次离子木这么近。子木说对不起啊,星期五那天忘记给你了。我从座位上跳起来说不是不是,哦,没事没事,谢谢啊谢谢啊。前面的男生听了像见了鬼一样,说你怎么跟一淑女似的啊?

我给鱼发短信,我说只要谁能看见我手腕上的伤疤然后说别这样,我就爱他,倾尽全力。子木说你把受伤的疤遮遮,我就高兴得哭了。鱼说一个上点银子的镯子就把你给哄了?真盲目。我说我也许真的似太容易被满足的人,他一句话,就把我的爱带走。鱼说子木是个无心插柳柳成阴的男人。我说那我就是那颗傻了吧唧的柳树,他对我好一点,我就开出大朵大朵纯白的寂寞。

当天我写了一封情书。拿给鱼看,鱼说我帮你给他把!我看着远处的子木心想赌一把吧!那一节课我十指纠缠在一起,手指冰凉可是掌心里有细密的汗水。我脑子里一片空白,直到鱼下课来找我。她说子木最后居然说阿水写得不错啊。我们就笑,一边笑一边骂子木该死。后来我说鱼,你肩膀借我用一下行吗?鱼靠过来,我趴在她肩膀上就那样流下泪来。我用连自己也听不清的声音说,你不爱我为什么还对我这么好啊……

晚上我用刀片把自己的爱情线刻了一遍,因为我要戴子木送我的镯子所以我不能再划我的手腕。爱情线它静静地躺在那里让我雕刻,我问小白如果将爱情线刻入掌心会不会将这份感情和疼痛刻进生命。小白说掌纹是无辜的,你不要伤害它们。而且它们一直在改变,永远是新的不会记住任何东西,它们是孩子。我说我一路走一路回忆所以他们在我开始爱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老去。现在它们被我刻进掌心成了我的墓志铭。小白说,顾小北杀了你。我说不,子木不是顾小北,他是子木,仅此而已。

            冷眼旁观的爱情

我很乐意坐下来看别人。有时在夜晚的麦当劳门口坐下来看来往的行人。有时在地铁里上上下下一整天去看清映在地铁车窗上的脸。

Money坐在我前面,总是仰着一张笑脸。有时候我们会一起突然地大笑,笑声嚣张。我和Money说不清是怎样的朋友,也许一起看星座算名字的笔画,然后偶尔跟她和一帮男生去聊天吃饭。她一直笑,让人坦然。跟她一起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真的像葵花一样明亮。我记得在我跟她讲向日葵和阿波罗的故事的时候她听得一脸虔诚。好像我听她的故事时一样。那是节音乐课,我们都懒懒地趴在桌子上。

Money和很多男生都有故事。有时候我们聊起天来还会扯到子木。Money也不清楚当初是怎么稀里糊涂地跟子木在一起的,总之他们在某一个圣诞节分手。我看见子木像木头一样地站在篮球场上,望着Money的背影。Money说她可以肯定她没有爱过子木,但她觉得子木是个很好的人,只是太孩子气,不适合做男朋友。我说是呀,杏仁就合适。Money拼命地瞪我,大家跟着一起起哄。

其实Money跟杏仁的事情很扑朔迷离。几乎没有人可以知道完整的故事情节。但是我似乎总是阴错阳差地知道了。虽然零零散散,但是有一件事情我很清楚。Money爱杏仁。

Money写过一篇小说,里边写她很爱一个叫迟旭的家伙。当然傻子都能看得出来那就是杏仁。那个时候他们正经历第一次分手。我看了那篇小说给Money传纸条,我说你是上海了封漾和子木的。那天中午,子木问我知不知道Money为什么哭了。我说我怎么会知道?后来Money告诉我,是因为那天杏仁跟她说了些话。她觉得自己和杏仁很像。杏仁先是甩了蒂特,又跟W掰了,现在跟她分手,去找蒂特。而她是先和F分手,又离开子木,现在跟杏仁over了,F却说喜欢她。“我们如此相象,却永远无法在一起。”Money说。我让杏仁去看那篇小说,杏仁看完以后沉默了很久。她说其实我就是想让她讨厌我,这样她就能重新开始了。我听了觉得他们像是彼此错身的命定的人。

后来有一次我和Money去看演唱会,几万人的体育场一片黑暗,有一片一片的荧光棒。我们叫累了坐下来,我突然想起什么,问Money她爱谁爱得最辛苦。她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我就是特别喜欢杏仁,我真的特别喜欢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时候梁静茹在舞台上唱勇气。Money哭了。我对她说,其实爱情就像考试一样,不及格的时候多了你觉得不再有感觉,可是你第一次不及格的时候,你觉得天都塌了。

现在Money和杏仁已经是大家公认的一对。他们并没有“永远无法在一起”。记得有一次我和Money,还有杏仁一起去吃麦当劳,麦当劳叔叔过来,指指Money,拍拍杏仁的肩膀说小伙子要努力呀!我跟Money笑得像要撒手人寰,我一边笑一边祝愿这段冷眼看过的爱情可以圆满。

             我爱你

我看到NANA里有这样一段话:我多希望娜娜是一个男人,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辈子在一起。可是后来我想爱情多么的不可靠啊!像玻璃杯一样易碎。我想起小筛。

小筛的手很宽。我们两个高兴的时候会拉起手来跑。小筛跑在前面,拉着我。我总觉得特别安心,因为我知道有小筛跟我一起我不会迷路。虽然我们俩统统路痴。某个夏天的夜晚,我们刚刚结束合唱比赛,我们班拿了第三名。颁奖的时候我跟小筛很有默契地一起喊:“三班的,人民爱你们!”喊完了我们一起放肆的大笑。后来小筛牵着我的手从北大的旧讲堂跑回教室。天很晚了,路上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周围很安静。大家都在沉默地走着,像是一场散场的烟火表演。刚刚下过雨后的北大里弥漫着青草的香气,有些凉。小筛就拉着我的手一路跑过一条灯光昏暗的小道。她的手干燥而温暖,我们两个笑着不说话。她突然停下来看着头顶的破旧路灯。很多人从我们身边走过。好像一个电影的长镜头,悠远而绵长地拍下去。我自私地希望我跟小筛是在时光神殿里。就这样下去什么也不改变。

我跟小筛都看漫画,我看到那句话的时候打电话给她。我说小筛啊,我真的希望你是一男的,那我就可以一直赖着你了。可是你知道吗爱情太不可靠,就像子木他一样。可是我真的特别爱你。小筛说阿水,我们不是在一起呢吗?没事的没事的。我一直没跟小筛说,其实我看见她跟子木在一起说说笑笑,我的脑袋里就好像被人一下子抽空又一下子塞满,特别难受。我其实就想坐在小筛那里安静地看子木的睡脸。可是子木离我太远我总是够不到。我不想让小筛知道。而且我坚信小筛不会因为一个子木而抛弃我,是的,我坚信。我以那片手心的温暖发誓。

有的时候小筛的理性让我无法忍受,可是我依然走在她的旁边。她走得很快,往往我得小跑才能跟得上。我觉得这像一场艰难的恋爱,但是我像农民伯伯一样艰苦奋斗并乐此不疲。有一次我跟小筛拉着手回教室,我说小筛你的手真暖和,小筛说,嗯。我在心里默默地念了好几遍,小筛我爱你。这是我全部的理由。

 

            曲终人不散可以吗?

初三要毕业了,有时候会莫名地想起某个记忆的桥段然后开始伤感。想到我们在合唱比赛的舞台上唱手牵手,心里开始不停地祈祷,如果曲终了人可不可以不散?人散了可不可以不是散落在天涯?散落在天涯了是不是可以不会忘记?我现在每天拼命地想记住什么,因为这一切太美好。鱼说忘记一个人的方法就是爱上另一个人。那么如果我在这一刻以如此甜美的姿势死去,我希望这一些记忆的桥段可以在我飞过忘川时被保存下来。不会随我的记忆而糜烂。他们要永恒。他们是真理。

 

                                                              文by  水水

August 03

乱七八糟胡言乱语

最近心情很不好。

思绪乱七八糟。语无伦次。我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其实我想说的很多。关于学习,关于理想,关于爱情。

晚上出去散步的时候妈妈和我聊了聊学习的事,谈了谈将来的打算。我知道我情商很低,自制力极差,可是很难克服。我每次想要拼一下了,都觉得使不上劲儿。每次计划都落空。一直没办法认认真真把什么事做好。我常常想我是不是无可救药了。以前试过无数多次,想戒掉游戏,好好学习,可是反而越玩越凶。也想过要放下思想包袱不再念旧,可是反而越陷越深。我再这样下去,自己也能看到结果了。

前两天跟水水进城逛了逛。她参加第六届新概念的作文获了个二等奖,最近作品集出来了,她拉我去西单图书城找,顺便买点小说。我最近堕落到整天就是吃饭睡觉上网,门儿都不出一下,一天到晚把自己关小黑屋里,书也不看也懒得写东西。打算出来采购批小说回去打发时间。陪着她逛,我挑一本书她损我一次,说,你都堕落到什么地步了,这种书也看。挑着挑着我就觉得无地自容了,什么书也不敢拿了。她一路走在前面,我突然觉得她像是高高在上无法攀及的女神。她说她现在已经超越了安妮的境界了,她已经走出阴郁开始阳光派的积极向上的写作了。我忽然想起两年前她阴郁的时候大骂阳光派的做作。所以我看着她笑笑,什么也没说。

买回来的有本书是BENJAMIN的《地下室》。写一帮在北京玩摇滚的三流乐手们的故事。故事还没看完,心情就郁闷得半死。写的挺压抑的,让人看了有点难过有点心疼。他们穷他们落魄可是他们有理想。再遥远再缥缈那也是理想。我的理想是什么呢?这个问题我不是没想过,每次的结果都一样,我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总是眼睁睁地看着别人幸福甜蜜,羡慕得要死,刚想可怜自己一下,转念一想才发现我都不知道我的幸福长什么德行。如果连自己都不了解自己想要的幸福,怎么可能幸福呢。我发现自己真是一特欠抽的人。

零五年八月一日凌晨一点四十四分十秒。宝宝说我喜欢你。

说起来挺奇怪的,那一刻我什么特别的感觉也没有,不知道是因为已经料到了所以不惊讶了,还是因为太惊讶了心脏缺氧了所以没感觉了。总之就是盯着眼前明晃晃的屏幕上的淡灰色的小字发起了呆。感觉好像周围变成真空了,没有空气没有声音。

我当时有点想说,晚了。可是没有忍心说。他问我,你呢。我呆了一下才说,先做任务,过一会再跟你说我的想法。两个小时以后,当他说“我..晚了么?”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无比心疼,难过地用手捂住了脸,不愿意看屏幕。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当时拒绝了宝宝,而不是先答应他,再去伤害宋。不知道是因为宋说的“只有你才能给我幸福”还是他说的“我只有你一个了”让我无法拒绝他。其实我谁也不想拒绝,希望每个人都能幸福。但是这不可能,这选择很难。我想如果我拒绝宋的话给他的伤害应该会比较大。纯粹从我个人的角度出发,是不会选择他的吧。我又觉得我很欠抽了。

今天烦了一天。莫名其妙的烦。下午没事做想找人陪我玩,宋倒是一直在,可是不理解我的心意,自己跑去烧技能了。宝宝去上课了,一直不回来,我到网站翻了翻任务找了个喜欢的,想等他上完课回来陪我做下。等到半夜也没等来。我突然觉得挺绝望的。因为我发现我根本联系不到他。

真挺绝望的。这一切会不会都是假的?

都是假的吧。

我觉得,有那么一点点累了。

July 27

夜半抽疯

我睡不着。

三点整和宋说晚安,然后心情突然怪怪的。我找出在大理买的高级的火柴,和昨天皓买给我的烟,躲进开着窗户和排风扇的洗手间。我坐在冰冷的浴缸里点燃了一支烟。烟燃烧的姿势很美。我却被冒出的青烟熏出了眼泪。我一根一根地划火柴。火焰很温暖,划燃我就扔在浴缸里。十多根一起燃烧,把洁白的浴缸都熏黄了。剩下四根火柴。我点了四支烟。每支都狠狠吸两口,然后任其燃尽。一片狼籍。我用纸小心包起烟头,火柴残骸,和烟灰。从窗户扔出去。风好大。我打开冷水,用喷头使劲冲刷被熏黄的浴缸。一直。可是半点效果也没有,黄黑黄黑的斑,褪不下去。我突然想,有些伤是要带一辈子的吧。有些人是要记一辈子的吧。

觉得好冷。

从云南回来以后天天通宵。连着两天碰到K。聊他也聊我。他说我最清楚你和无耻了。我说是么我都不太清楚吖你给我讲讲。他传达了下无耻的意思。我笑笑什么也没说。他又说,你挺专一的啊我本来想泡你又觉得泡不动所以就放弃了。我又笑笑。笑得差点哭出来。其实一开始走近无耻是因为觉得他和我很多方面挺像,比较有共同语言吧。聊的蛮投机,多难得啊,还能理解一些他的苦衷。结果发现我根本,帮不了他。于是就像傻子一样被悬起来,进退不得。现在K的话算是给我找个台阶吧,让我退下来。

 

其实我想要的也很简单。就想有个人能在身边,陪我吹吹风散散步,有空去冷饮店吃个冰激凌,我难过的时候抱抱我安慰下我,告诉我一切都会好。其实这个人是男是女都无所谓。可惜水水离开以后这个人再也没出现过。要返京的前两天晚上,每天睡觉之前水水都一直哭。一阵一阵的哭。说她害怕,却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我张开双臂想抱抱她,结果发现她离我那么远。用力也够不到。我想说两句安慰她,却发现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安慰。因为我也害怕,只是我不知道罢了。

六点了。天亮了。写着写着不小心哭了。刚才划火柴的时候想,一根火柴燃尽,我就要放下一个人,一段往事。虽然明知道不可能的,却不失为哄骗自己的一种方法。

身上一直都是一股烟味。自己都觉得自己恶心透了。十二小时没吃东西,饿得胃疼。通宵了三天,我是不是没救了。

 

我要是消失了。谁也别TM想我。
July 21

丽江——这里是天堂的一角

写给宝宝

 

我在丽江,一切安好。

我在丽江,你在哪里?

昨天夜里我在街上看到一个有点像你的人,突然之间非常想你。非常。你一个人在那里还适应么?会不会寂寞呢?有没有想我?

昨天夜里古城里面下雨了,很冷。我紧紧缩在外衣里,在古城的青石板路上迷路了。我装得若无其事地走过了一座又一座桥,穿过一条又一条巷。怎么也找不着回去的路。走得腿疼得要断了一般。几乎要绝望。路灯昏黄,MP3里唱着感伤的歌,我只想坐在路旁大哭一场。只是已经走得麻木了,只知道一直一直向前。

昨天夜里我突然发觉我根本没有能力去爱任何人。没有力气。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很无助。很想消失。不是死亡,而是真正的消失。可是我该消失到哪里去呢。

 

我该怎么办?

 

丽江是个好地方。天蓝得透亮,大朵大朵干净的云,柔和的阳光。雪山上流下来的雪水清澈冰凉,贯穿整个古城。空气清新,风都是潮湿而甘甜的。路边有很多各式的小店,小吃店,铃铛店,酒吧,书吧,还有当地的特色木雕和扎染。我实在是太喜欢那些纯白色的亚麻布,制成的上衣简单而干净,只可惜不是我穿上太垮就是价钱太贵。我终于知道原来瘦也是一种缺点,居然撑不起自己喜欢的衣服,郁闷。还有那些大色块的扎染,看起来大方又舒服^-^这里的书吧里面有很多外国的轻音乐CD,听的时候觉得自己简直要飞起来一样,放松得飘飘然起来。丽江的夜生活也多资多彩,天一黑下来,酒吧外的霓虹灯就开始大放光彩。酒吧里面的音乐大多是摇滚和爵士,让人蠢蠢欲动。年轻的男人女人在里面喝酒谈天,打牌上网。他们来自四面八方,有山里的,有水边的,有国内的,也有海外的。大家聊着笑着,一晃就是半夜。我每天和水水泡吧到半夜,结识很多有意思的人。我们让别人猜我们的年龄,最夸张的猜我们24,最小也猜是20。真不知道是喜是悲。老了呢。

 

已经快两点半了。我们中午十二点的飞机回昆明。我们离开北京已经正好一周。七天时间感觉自己变老很多。希望回到北京能收到你的信。

 

PS.白天去寄给你的明信片。居然要四块五的邮票。简直要死人~忍了忍了。反正你寄过来也要等价的邮票-。-

Psps.不知道你那边什么时候可以连上网。不过我打算戒网一段日子。想我了就来这里留言给我^-^写信也不错。大大的欢迎。只要不怕邮费贵==
ps又ps又ps.不要偷懒~我在等你的信哦^-^
July 04

假相

半夜,宝宝陪我打劲乐团的时候,突然觉得有一股莫名的幸福。优美曼妙的旋律,熟悉亲切的人,黑灯瞎火地对着亮得晃眼的屏幕听着弹着一样的歌,这是怎样的神奇的事。弹着弹着就生出了无以名状的感动,仿佛这是一件再神圣不过的事情。白天的不快也因此而烟消云散。

下午的时候感觉好累,宋和茜,折腾得我有点不知所措了,但是想想其实这样挺好,习惯了就好。这样才可能幸福嘛。宝宝上线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大哭一场,每次见他都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很放松的状态,所以想笑就笑,想哭就哭出来了。晚上宝宝打电话给我,这是第一次,他终于能确认我是个女孩了吧。哎,被人怀疑性别是件很郁闷的事呢,但确实也不怪他,谁让我搞这么神秘呢。他的声音听起来蛮“清秀”,不像看起来那样憨憨的。在我强烈要求下唱了两句歌,实在是跑调高手,可是也挺好听,清清淡淡的。本来是因为小夕想和我通信,所以把家里的地址发上来,却被宝宝捉到,笑我怎么这年头还流行通信。郁闷之余我“逼”他写信给我,说即使写的字像甲骨文也没关系,死说活说,还是答应了。^-^嘿嘿赚了。其实我真的非常喜欢别人写信给我,小小的期待,等到某一天开信箱的时候,发现写着我的名字的信赫然躺在里面睡觉,感觉兴奋又紧张。每次读完的信都小心地收藏起来,甚至连不太友好的斥责的信也是如此。只可惜很少有人写信给我,从小到大只收到过十三封信,现在都被我藏在抽屉里-.-。

昨天下午和水水出去玩。她的校服上画满了同学的签名,大大小小,花里胡梢,蓝的黑的红的,刹是引人注目。我们走到哪里都回头率极高。令我吃惊的是走在街上的时候她突然管我借十块零钱,我递给她,她竟然去买了一包万宝路和一个火机。她一边抽烟一边走,更为招摇。我看着这个目光涣散的抽烟的女孩,突然觉得无比陌生,无比难过。可是我一言不发,跟着她缓缓的走。走。她说她想去丽江,我便让她和我搭伴一起去,小白正好改变计划,能和水水一起去便再好不过。我和她说起行程,她不太专心地听完,问我为什么不和旅行团一起去。我说那还有什么意思呢,完全失去了自由,本来去那里就是为了放松的。她过了一会才说,其实我特别懒,一点儿也不想自己安排事情,我希望能有我的喜欢的人帮我安排一切,我就可以跟着他走,不费力去想接下来该怎么办,该做什么。她又说,你觉得我有心眼儿么,为什么他们都说我心眼儿最多,可是我觉得其实最没心眼儿的就是我了。这么些年,他们有什么困难我都倾力相助,有什么麻烦我都不辞辛苦,到头来我居然就混成这样,给他们一个这样的印象!我说你不要管他们,不要理会别人的想法。她喃喃说,原来你还不知道,我就是特别在乎别人的想法,放不下。我忽然发现我根本没办法安慰她,因为我一直以为她是神,无所不能,却突然看到她如此般的脆弱。无能为力。我是这样爱她。只要她幸福,我可以放弃我所有的快乐。可是她一直不幸福。

我们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跑到西单去唱歌。她唱歌很好听,嗓子很好。一开始一直是她点歌她在唱,唱了半个来小时,我说要点喝的吧,没想到她叫了一大堆食物,饮料还有酒。我惊异地问她为什么点这么多,她莞尔一笑,钱就是用来花的么。我无言以对。她空腹灌下两瓶啤酒,本来便酒精过敏的她就此醉了。起初只是脸红,笑呵呵的问我,脸红嘛脸红嘛。然后开始拼命喝饮料,酸梅汤加柠檬,一杯又一杯。接着又胡言乱语,她说打算到后海去钓男人,陪她玩,开学再甩了。只是玩玩,她大笑不止。笑着笑着,又拿着手机说,我找个男的来给咱们埋单吧。嘿嘿嘿嘿。我没阻止她,任她胡闹。她出去打了好几个电话,最后推门进来,沮丧的说,他们都不在。她晕晕乎乎地又唱了两首歌,唱着唱着就在包间的沙发上睡着了。我叫她,她毫无反应,睡的很沉。她的脸红扑扑的闪着光,表情天真,好像一个误落人间的天使。我一个人唱歌,直到她醒来,我们便结帐离开。整整待了四个小时。

FAYE说男人都是花心的,不如找个英俊的。水水说幸福太遥远,华年太短,所以我们要尽情玩乐享受,尽情挥霍。经历了这么多分分合合,我终于明白世界上根本没有永远这种东西,所有的承诺都极其脆弱不堪一击。我也终于学会面对承诺付之一笑,不再追究不再当真。我终于知道,原来所谓幸福,不过是一场烟火,不过是一种假相。

June 29

罂粟 幸福 另一面的我

如果你还有三个月寿命,你会吸毒么?

我会。仅限于条件充沛,时间有限的时候。即使那只是虚幻的快感,也是享受生命的一种方式,那会是一种超出极限的瞬间的幸福。有一瞬间也是足够。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的人,奋不顾身。

下午去参观强制解毒所。漂亮的女孩子们一排排地坐在装着铁门的房间里面。铁门上挂着大大的锁。她们身上穿着统一的蓝白条的制服。眼神里有着一致的茫然。我们从门上的铁栏杆里面看进去,像是参观动物园里委靡的动物。十几张细长的床一张张紧挨着摆放,床上是洁白的床单和无比方正的豆腐被子。她们来自社会的底层,大多家庭不幸,便过早的走入社会。很多人吸毒都是男朋友怂恿的。那大抵是些流氓地痞之类的小混混吧。有的只吸了两次便被捉住,但那还是幸运的,因为并未上瘾。海洛因是侵蚀灵魂的毒药,却出自美艳绝伦的罂粟花。为什么华丽的外表总是能掩饰残破的灵魂?而真正质朴高尚的灵魂却往往显得苍白无力?

回来的路上,车窗外是郊区大片的田野。这让我想起在欧洲的高速路两旁的麦浪。红的黄的绿的,美丽的色彩,大片大片。风吹过去的时候整个海洋为之倾覆,波涛翻滚,层层叠叠蔓延开来。放眼望去是尽是绚丽的浪,看久了让人微微感到眩晕。午后的柔和的阳光在浪尖上翻滚,温暖而甜美。这便是幸福的感觉了吧。活着真好。

 

夜里下雨了,断断续续却越下越大。伏在窗户上看向外面,远处有五环上淡黄的灯光,天地间是一层似雾般朦朦胧胧的水,看到的光便是模糊不清的一片了。突然想找个人说话,拨给宋,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奇怪,却不难听。扯东扯西,絮絮叨叨。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有那么旺盛的精力,乐观的心态,也不明白他为什么随时随刻都那么自恋,那么变态。说了一阵突然莫名其妙的难过起来,不声不响地把电话挂了,关机。妈妈说逃避是没用的。可我还是一再的逃避。逃。即使不能解决问题,可这一刻我不想面对,于是转身离开。这不是胆小懦弱的表现,也不是通过学习便能改变的。我 感。这一点宝宝和我很像的吧。我突然明白了其实我们只是有相似之处的人。我在他身上看到自己,于是过于依赖这种感觉,其实他只是能听懂我说话的人,却不是可以拯救我的人。谁也救不了谁。

我常常想从这个世界消失。不是死亡,而是真正的消失。比如蒸发掉。可是我该去哪里呢,我一直在犹豫。

当我开始正视我的弱点的时候,我发现我实在是无可救药的一个人。这使我几乎绝望,并且更迫切地想要消失了。姐姐曾经说,女孩子有三大忌讳,馋,懒,贪。而我几乎占全了。我对于美食完全没有抵御力,especially Haagen-Dazs。如果一个人吃的东西全部都能转化为身上的肉,我可能胖得连坐起来都困难了。而懒更是我致命的弱点。很少有人知道我是多么的懒,我甚至懒得不劳而获。很多时候我什么也不想做,不想学习不想休息,不想继续也不想停下。我常常懒于思考我要做些什么,更是懒得去做了。我的懒可能已经超乎我自己的想象。贪呢?每个人都会有私心的吧,当人们开始为自己考虑,他们就开始学会贪婪了。我总是不知足的,想要有更多。小时候总是生病,很多零食都吃不了,妈妈便不给我零花钱。现在想吃什么都可以了,有足够的钱去买任何我想吃的。可是我开始需要更多的钱,去买新的CD机,去换新的笔记本,去做头发,去买衣服。我总是不知足的,想要有更多。她们陪伴我的时候我总是渴望更多的爱,终于连她们也失去了。这是贪心的报应吧。现在的我常常陷入无爱的恐慌中,失神,抑或是莫名的哭泣。很多时候我甚至不知道用什么表情面对别人,是严肃还是微笑?就在我犹豫的一刹那,留给别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在网上他们总说我爱傻笑,其实我连傻笑的表情怎么摆都无从知晓。可是我宁愿保持傻傻的微笑,也不愿让别人看到我忧伤失神的脸。我经常会陷入一些幻觉,想念一些人,想到发呆,泪流满面了也不知道。

明天一早去剪头发,如果不下雨的话。现在头发已经漫过腰际了,很长也不乱,但是总觉得是有些累赘了。把多余的长度减掉,把多余的回忆戒掉。那些曾经,怎么能背负一辈子呢。那些爱,就在我们念念不忘的过程里被我们遗忘了。我怎么可以不快乐呢。

June 27

解脱——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考完了。考完了!一整天都没让我缓过来,还沉浸在考试的紧张气氛里面,总是担心漏考了哪一门,从而时时刻刻都提心吊胆。这考试几乎让我神经衰弱,濒临崩溃的边缘。其实我并未全力以赴,我问心有愧。但运气绝好,发挥还不错,题也简单。我该微笑还是哭泣?这考试对我们有着怎样的意义,也只有我们自己才清楚了。真是疯了。

两个月。整整两个月没有写下任何东西。每次有写字的欲望的时候都压抑着,劝告自己说:忍忍吧,考完了再说。两个月以后,当我一考完,立马就扑到主页上了,久违啊,呜呜。

两个月。整整六十天。发生了好多事。好多。有些琐屑的事被考试冲淡了,遗忘了。有些却仍有着极深的印象。

离上次发表最近的事,就是在四月底五月初的时候,曹爽死了。这是我认识的所有同龄人中第一个死亡的。而且是自杀。虽然和她不算很熟,但毕竟是半个同学。这事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惊。她是个易性癖,总把自己当成个男孩子一样,踢球,疯跑,无拘无束。她人很好,只是在这个年龄段,性取向的不同让很多同学无法理解。她有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似乎是向对方表白了,把对方吓到了,从此留言四起。她的家庭亦不和睦,让她两边的压力都很大。其实她成绩真的很好,能力也强人也聪明,但谁能想象她所承受的压力呢?她住校,自己在网上偷偷定购了五克亚硝酸钠。讽刺的是我们化学当时刚做过一道题,讲的是现在有的商人为了牟利,用亚硝酸钠冒充食盐在市场上销售,让计算人服用多少克亚硝酸钠会导致死亡。正确答案是三克。有天她自己在操场上踢球,回到宿舍以后立刻将五克亚硝酸钠冲水喝了。毒性发作得很快,尤其激烈运动以后。她痛苦的时间应该很短,我希望。她死在宿舍里,死相惨烈。

紧接着又出了事,宝宝也“死”了。其实当时他只是连着一周都没有上线,消失之前招呼也没打,突然就不见了。消失之前他还生着病,我便料定他是出事了。我在线上到处找和他熟悉的人,不知是幸还是不幸,找到一个自称是他朋友的人,说他车祸死了。我当时就蒙了。我反复问他真实性,他斩钉截铁,说是。我当时眼泪哗哗的就下来了。我不知道当时为什么那么难过。那时候我就想,人怎么那么脆弱,说死就死了呢。那会我特别想有人走过来拍拍我说,嘿,没事儿,他们都没事儿,逗你玩儿呢。那之后的两天我都不知道是怎么过的,终日恍恍忽忽的,课也听不进去。那两天还下雨了,阴冷阴冷的,课间的时候我趴在走廊的窗户上,一阵一阵的哭。到现在我也不知道究竟为什么,那么难过。萌都被我吓到了,说我脸色惨白好像魂不附体一样。她拍拍我看着我说,怎么了?我就念念叨叨的说,怎么就死了呢。那一整天我就那一句话。她被我吓的不轻。第三天晚上在线上看见茜,我和她说这事,她也很震惊。聊了一个多小时,她不断安慰我,说没事的,肯定没事的,他那么好的人,怎么会出事呢?别想了,指不定他哪天就出现了。我和她说,他以前曾经说过,他喜欢隐身,我来了只要喊他一声,他就会跳出来了。“神啊,把我变成传说中的白马王子吧!要不黑马也成。”他说这话的时候还发了一个很滑稽的祈祷的猫咪,让我笑了半天。我和她说,我每天上线都喊他,留很多言,真希望他能又突然跳出来说,嘿嘿,黑马王子来啦。她什么也没说。那时我们几乎确定他已经死了。就在我已经不抱任何希望的时候,几天以后,他又突然出现了,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说他只是去安静了几天,思考点事情。那时候我想我真是一SB。那会的心情没法形容,但总归是很激动的吧。

再后来,再后来的事我都记不太清了。水水还是一天一天的抱怨,太阳还是一天比一天更毒。离考试越近,我玩的越猛。我做的题大抵还不如其他同学的一半那么多,总是能逃就逃,能躲就躲了。比我做题更少的大概也只有水水了。我每次逃作业的时候一想到她一笔没写就觉得心安理得。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

去瑞士的签证没有办下来,小白比我还激动,她说怎么能这样呢我还等着你去瑞士给我拍雪景呢!我苦笑笑说无奈。七月中旬打算拉她去丽江住段日子,她还想去西藏。我担心我的身体会受不了。不过,死在那种地方也值了吧。说不定还能天葬呢。-。-